大莲花浴 第7节(3/4)

，弯了。

一气跑到园里，冷风劈面一刮，那沸的脑才清明了些。步慢来，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心还在砰砰地，方才被他挨过、碰过的地方，像烙铁烙过，火辣辣地烧着。回一望，倦勤斋那两扇门已严严阖上，蕙卿心松了松，蹲，掬一捧雪，团了，冰自己的脸。

雪刺得人一激灵，似乎消退了，可甫一闭，周风的影又晃晃悠悠浮上来。宽肩窄背，猿臂蜂腰，他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浑上却透着一懒洋洋的劲，像餍足的豹，懒洋洋里透着狠劲。

面又有些剌剌的，蕙卿咽了咽，忙拿雪团去冰。

她呼浊气，不料又一团雪砸在腮上，冰碴溅领里，不知何时周风已蹲在旁边，噙笑勾望她。蕙卿颤着：“大人……”

周风一笑：“才刚见你脸都红了，也得很，不知是不是发。过来瞧瞧你。”眸一敛，落在她微微翕张的，“你，没事罢？”

她低：“屋里炭火烧得太旺了……”

“这会凉快了么？”

“凉快了。”

“怎么脸还又红又的？”目光粘在蕙卿脸上，拖沓地盘桓。

蕙卿赧然缩着脖，嗫嚅：“没有……”

“哪儿没有？别是发了罢？”他伸手背贴上蕙卿的额。渐渐地，手往，握住蕙卿的脸。

蕙卿忙躲开：“你别碰我！”

周风怔了怔，旋即又笑开，一白牙：“怪了，那日当着众人解衣带都不怕，这会倒知害臊了？”

蕙卿拧起细眉，把手里雪球向他一抛：“闭嘴！”

雪球砸在他脸颊，散作一片。他被砸得偏过，却仍是笑。见她抱起东西要走，他也团了个松垮的雪球，啪一声，正打在她后心。

蕙卿一个趔趄，差扑在雪地里，站稳时，一无名火窜上来，是气他，更气自己。没骨气，贱骨！她索把狐裘扔在雪地里，自己也团了雪球，没没脑地掷过去。一来二去，彼此互掷起来。雪球越掷越急，也越松散，稍微往上一碰，就跟天女散似的。起先是气，后来不知怎的，竟觉得痛快！她被困在这大半年，挨饿、挨打、跟文训上.床，被挤压得没了形，心都快死了，今儿居然这么痛快！

蕙卿笑了声，看他满满的白，自己也成了个雪人。两人皆扶着膝盖，笑得直不起腰。她好久、好久没今夜这样恣意过了。她想起小时候，每年正月初二，去外婆家过年，她跟表哥、表妹能打一午的雪仗、堆一整排的雪人。那会儿外公还没有因为癌症去世。没想到，竟过去这么久了。她被困在这，也这么久了。

蕙卿笑泪，仰起眨眨，把泪咽回去。又团一个雪球，跑上前，往周风后颈里。

“嘶。”好一阵凉气。周风扣住她腕，佯作怒状，“好狠心的女人，你要冻死我么？”

蕙卿依旧是笑：“就冻你！冻不死你！”可笑着笑着，便笑不动了。手腕被他攥着，在风里，先是刺骨的冷，渐渐地，竟又烧灼起来，仿佛要化在他掌心里，成一滩蓬蓬的、答答的烂泥。

天地一白，万寂寥，他们四目相接，皆望对方底。上冷，底却烘烘地燃着一盆火。周风神一定，旋即把蕙卿往怀里一拽，低就要吻。蕙卿推开他：“你刚亲过别人！”他脸上似笑非笑。蕙卿拉着他蹲，握了一小团雪在怀里，直冻得十指通红。待雪微微化了，便蘸着那冰，细细地替他嘴，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