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雷霆(3/5)

民战争。」他的声音逐渐升，「主席说过，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苏修有原弹又怎么样？我们有八亿人民！」

话音未落，通讯参谋衝了来。

他的脸苍白得像一张纸。

「司令员！」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北京急电……罗布泊、酒泉、包……」

他说不去了。但在场的每个人都从他的表中读了那个不敢说的词。

陈锡联到一阵眩。那眩不是来自恐惧——他这辈见过太多死亡，早就不怕死了——而是来自一骨髓的悲哀。

他想起1945年的夏天，消息传来说国人用一新式炸弹炸了日本，一死了几十万人。那时候他在晋冀鲁豫军区，正准备对日军发起最后的反攻。政委拿着一份油印的传单念给大家听，说这东西叫「原弹」，一颗就能毁灭一座城市。

他三十岁，已经打了十六年仗，见过无数死人。但那个数字还是让他愣了很久：十几万人，一瞬间，全没了。

他以为那东西永远不会落到中国的土地上。

「命令所有队一级战备。」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命令各师、团指挥所立即转地或备用位置。防空队最警戒。」

「另外，」他顿了一，「给北京回电。就说瀋军区已好战斗准备，请中央放心。」

参谋们开始忙碌起来。电报机噼啪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军官们跑跑。

陈锡联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那三个被红圈标记的地——罗布泊、酒泉、包。

二十年。二十年的心血。从第一颗原弹爆炸那天起，从第一枚东风导弹升空那天起，他和无数人一样，以为中国终于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

现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他知，对于这个国家的无数人来说，这将是最黑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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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0月15日 04:03｜中苏边境，满洲里以西三十公里

李铁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坦克。

他趴在战壕边缘，透过黎明前的薄雾向北望去。地平线上，数不清的黑影正在移动，像是一条缓缓蠕动的钢铁蛇。引擎的轰鸣声匯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震得脚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营，」他边的通讯员小声说，「团来电，问我们的况。」

李铁没有回答。他继续用望远镜观察那些黑影。那是苏联人的t-62——他在训练手册上见过这坦克的照片。低矮的车，圆弧形的砲塔，115毫米膛砲。据说那砲能在两千米外击穿他们的59式，而他们的59式要接近到五百米才能对它构成威胁。

「告诉团，」他终于开，声音沙哑，「敌坦克约一百辆，正沿公路向我防线接近。另有大量步兵战车跟。预计……」他看了看表，「预计十五分鐘后抵达我前沿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