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没有任何构图、设计，再平凡不过的照片，却因为画面中主人公的存在，连光线都散发着恰到好意，衬得周遭有糟糟的厨房也分外温馨。

裴初的声音让他生理地胃痉挛，尚未褪去青涩的脸绷着，嘴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幅度瓮动：

裴野用手有脏了的屏幕，指腹拂过屏幕上傅声眸笑成新月的脸庞，神地自言自语：

女孩几乎看呆了。

“真磨蹭。任务刻不容缓的理，要教你多少遍才能懂？”

*

裴初反问。裴野庆幸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现在任劳任怨地往医院跑，稍微放松了些，然而声音依旧的：

“可我还有事，你至少要先告诉我需要我什么，以及需要多久吧？我……我不能别人的约。”

他把手机揣校服贴着的袋，一溜烟儿地跑教室的门。

少年穿着围裙，单手着厚厚的烘焙手，捧着一大块腾腾的焦糖面包，大约是快门前一秒才发现自己被偷拍，对方不仅不恼，反而举起没手的另一只纤瘦手腕，比了个过时的剪刀手。

“这就是你表哥？”

“组织派你来不是让你办家家酒的，你再嘴试试看。”

“工作期间，不要拿对你哥的方式来和上级说话。”裴初好像无不在似的，突然命令他，“现在，坐93路，六站后车。”

手心忽然一阵让人心骤停的震动，屏幕上傅声的脸被某看不见的漩涡、扭曲、扯碎，裴野吓了一，差把手机丢到路上，忍着心悸看去，这才发现屏幕在急剧变暗，一串数字从傅声消失的地方落石般浮现。

他没说话，连“喂”都没有要讲的意思。倒是电话里先行：

放学的路本就轻快，裴野向公站跑，心像赴约一样期待地怦怦直。

他认识的有手机号码的人不多，而会打给这个号码、自己却又不敢存联系方式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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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让我定期给你汇报就行了吗，为什么突然联络我？”

不过无心柳柳成荫，照片是他拍的，画面里傅声刚烤好的面包是因为自己说想吃他才特意的，照片诞生的从至尾，都与某个不镜的小孩有关。

裴野松气，在心里埋怨自己怎么胆小，可定睛看向那串数字时，整个人骤然怔住。

本来当时他只是想拍一些傅声放在家里的资料，见傅声来鬼使神差地就这么一张，傅声本人竟也一防备意识都没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合他拍。

裴野意识反驳，接着意识到什么，改，“我是说，为什么要坐93，你要什么？……你怎么知我在公站？”

“还真好看……”

“不能再给你多看了。我哥还在等我，走了——明天见！”

这么低的警惕，猫当真有组织说得那么可怕么？

周围的同学呼朋引伴地往走廊跑，裴野反倒不急了，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机，在女孩儿想仔细看个究竟时果断灭屏幕，终于这个年纪的孩该有的恶作剧的笑容：

“你现在的学校到猫家，最便捷的方式不就是坐公吗？”

她皱眉，目光在屏幕和裴野的脸上反复游移比对，问，“得也不像啊……你把他的照片设置成，锁屏？”

这段时间，他一直如约去照顾行动不便的傅声，甚至越来越乐在其中。傅君贤不常在，一些简单的事傅声必须也只能求助他，裴野几乎不可自地沉浸在这被需要的成就里，觉自己是这个世上最有用、最有存在的小孩。

是来电显示。

手机不停歇地嗡嗡震动，裴野的心却瞬间跌落万丈渊。

都是他的。连照片上这个青年，也是自己一个人的哥哥。

这自豪与他每次提心吊胆地执行完任务之后的觉完全不一样，他说不区别，却罢不能。

所有该属于少年人应有的欣与喜悦都从脸上消失殆尽，裴野接听，扶了扶耳机，双手兜。

他盘算着路程时间，在公站等车，不时越过人群垫脚看车。实在无聊了，他就上耳机，把手机拿来，一边听歌一边盯着锁屏，像个白痴似的对着上面那笑靥清浅的少年傻笑。

“我要坐的不是93路！”

“对啊，把表哥设置成锁屏很奇怪吗？”

目清俊，五官线条立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