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13节(3/3)

就给训儿吃一碗白米饭啊？你天天吃香的，就给文训一碗米？”

蕙卿捂着脸，咬牙：“嗯……我知了，这就去换。”嘴里腥甜，有怪味。

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李太太先扑过来，哭着抱住蕙卿：“蕙卿，是娘不好！娘不该打你！”

原来蕙卿牙龈了血，牙齿上红红一片。

才刚挨打时生的怨与怒，在看到血的时候，陡然消散了。

从小到大，她只有小时候不喝，偷偷倒了，才被妈妈拿掌心轻轻拍了一。这一次她不仅挨打，还被打血。

她蓦地想到刚来此地时挨的打，想到自己饿得腹空空瘪瘪，蜷缩在木板床上想把肚压成一张薄片，想到她与文训行房时吊在窗纸上窥伺的黑影，想到那两颗黑乎乎的，□□的异。

蕙卿死掉的心，变得又冷又。

没有周风了，她得亲手结束苦难。

蕙卿起久违的笑，同李夫人：“没事，是我这些日没睡好。睡不好觉，容易牙齿血。等夜里睡踏实了，就好了。”

李夫人：“你晚上睡不好吗？是我闹你？”

蕙卿摇摇：“是我总梦见文训，我舍不得他。每次他要跟我讲话，梦就醒了，哎……”

李夫人叹一气，隔日就找郎中要了安神汤药和安神香。

李夫人：“今晚你就能跟文训安安心心地见面了，不必怕醒来。记得明儿告诉娘，他都与你说什么了。”

用了安神香，果真睡得格外沉。李夫人还是同她睡在一，李夫人不提，她也不赶李夫人走。每晚睡前，她们收拾行李，打包袱，预备回天杭的行装。李夫人总是边安神香，边说：“蕙卿，娘以后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啊。以后，咱娘俩安生过日啊。”

蕙卿便笑：“太太，我也只有你了。”

但这并不妨碍蕙卿挨打，也不妨碍李夫人无安放的窥探。

文训死的第三十七天，已到梅雨季。蕙卿悄悄换了支香着。天四鼓，阖府皆静。蕙卿从梦中醒来，抚着低低哭泣。

李夫人被她吵醒，着惺忪睡问：“怎么了？又梦见文训啦？”

蕙卿，哽咽着：“他说他被困在莲池里，让我烧钱给他，他才好来投胎。”

李夫人受了一惊：“怎么会在莲池里？”

蕙卿正要开，李夫人蓦地两目骇然，浑一抖，仿佛受了大惊吓，她抚着，声气发颤：“我知了，我知了……都是孽啊！都是报应……”她一念着阿弥陀佛，一哆哆嗦嗦起，慌慌张张地披衣穿鞋，抱了只铜炉，又促蕙卿：“快抱些元宝纸钱跟我走！”

蕙卿忙起，依言跟上李夫人。

外得，走了一会儿，蕙卿才发现正在落雨。淅淅沥沥的黄梅雨，雨丝绵，又黏黏糊糊，压在蕙卿心。

雨丝密一阵，疏一阵，敲在青石板路上，是钝钝的响动。蕙卿撑起伞，腋夹着装元宝的纸袋，把李太太揽在怀里：“太太，您走慢，当心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