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节(3/3)

无用。

天快亮时，季知达昏昏沉沉地半醒过来，半睁着，止不住地颤抖，中呢喃呓语：“我的原来不是梦啊，是他们找我索命来了。是我引狼室，是我残害万民……”

季归年轻轻去他脸上的渍，亦是心痛如绞，只低低在他耳边唤：“爹，是我啊，我是三郎。爹。”

他想着能叫父亲片刻清醒也好，又觉得他暂时病着糊涂许也算是慈悲。握着父亲的手像握着烧红的铁，不知是父亲的手太，还是他的手太冷。

季知达听他声音，呼渐缓，神真的清明些许，定定对着他瞧，模糊的视线要将他的影临摹清楚，温柔回了声：“我儿。”

季归年行挤个笑，泪却是不争气地夺眶而，他扯着衣袖用力了把脸，换了轻快的语气：“我在的，爹。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

季知达沉累，用力睁了睁，眸光好似日的湖，漾着温柔的波光。

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极轻，自己是不知晓，平静与他托：“我儿，我年轻时太过意气，你两位兄都随了我。你大哥被胡人所虏，用匹拖行致死。你二哥困于城，被敌人砍杀，至今尸骨不齐。”

季归年睁大了，第一次听他说起两位兄的死因。

季知达禁不住又开始落泪，泣不成声：“我曾同他们说，细数人世光，即便寿之人，也不过三万余日。蹈节死义，快哉杀敌，就不算白活。

“可都是年轻的儿郎，哪能真不怕死？我愧对他们，每年清明最怕去给他们上坟，怕他们死后还在怨我。如若死的是我也好，可我偏生命，活至今日……你往后记得替父亲去。”

季归年想打断，叫他莫说丧气话，张开嘴，还是了。

季知达又说：“给你大哥带壶酒。他死的时候还年轻，我以前答应过他，带他去江南的游船上风喝酒，没有机会。再给你二哥烧件漂亮的衣服，他最好扮风潇洒，是个的人，你可以夸夸他。记得了吗？”

季归年角咬了血，手背上全是泪痕，应：“记得了。”

“好孩。爹对不住你，拖累你了。”季知达支撑着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我最对不起的是你母亲。你母亲太心疼了，她纵然理解我的志向，亦有视死如归的气概，胜过许多人，可忍受不了一次次的骨分离。她两个儿再无归期，所以叫你留在边陪伴。我知你有未展的抱负，但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好你娘，叫她别那么伤心了。”

季归年恐惧：“我会的，爹，可娘最挂心的是你，你回去见见她，才能叫她不伤心。”

季知达听不清他说什么，自顾着：“你若有机会，就去问问殿，我季家的好儿郎们，究竟是为家国而死，还是为君王而死？究竟是为百姓而死，还是为权势而死。我……”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可季归年看得他的型。

他说：我悔啊……

他说：不值得。

季归年觉得历万般劫难，受万苦，都敌不过父亲中这一个“悔”。一刹那对他心中那痛至淋漓的绝望同受，连安都不知从何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