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3/3)

还有一个机会，就看你们要不要把握了。”

叶文茂语气生：“我儿就算当真披麻孝去给那女人送葬，你能放过他，放过断雁门？”

“不好说。”宋回涯模棱两可地，“这是两码事嘛。”

“宋大侠！”这三个字叶文茂咬得很重，膛起伏着狞笑，“若非断雁门庇护，此方百姓如何能在这世之中安稳度日？外面打得活，可在断雁城里，即无敌寇、亦无匪贼！你今日仅为一村妇，要灭我断雁门，就是你所谓的江湖义？”

宋回涯托着，奇怪：“你们断雁门，不就是最大的匪贼吗？贼首护着自己的金山，何时也能成一仁德了？”

“平日嘘的人太多，叶门主真拿自己当天上神仙啦？”宋回涯偏过，笑意微凉，“你视天人为蝼蚁，这不过是傲慢。若还要这群蝼蚁对你恩德，那就是愚蠢了。愚不可及啊。”

叶文茂脸铁青，指着远朝这边窥探的路人：“你若要说恶，难这市井街巷里的百姓就不恶吗？他们不过是穷得可怜罢了！他们倚人篱，仰我鼻息，才要对我百般顺从。但是贪婪庸鄙、残忍刻薄，这是人！他们上的恶，远比我过的多。衙门里的卷宗，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清清楚楚，与他们相比，我儿不过是瞧不起那泥小，打了他一个掌。为何你非要与我们过不去？”

后弟被他话语动，以为然，俱是心生不平，同仇敌忾地瞪视宋回涯。

宋回涯看着诸人，忽然说：“我有一个徒弟。”

众人不明所以。她指向对面一家商铺门铺着的青石，缓声：“她就像是石阶上的这片苔藓，诸人从她边踩过，步履如何，她便如何。

“诸人恶，她就恶。诸人善，她就善。

“于是在她这浅短浮生里，她学会了诈、损、狠毒、私利、短视……诸多，卑劣。”

宋回涯摇说：“她是个很坏、很坏的人。若不是遇见我，多半会成为君中的禽兽，江湖人中的孽障。”

叶文茂正开，宋回涯语气冷了来，接着：“世人披纤罗绸缎，腰佩无暇白璧，饮玉琼浆，以为自己纤尘不染、风骨绝俗。去照镜，才发现镜中人面目丑陋，便认为这面镜罪该万死，合该受人踩踏，不见天日。这未免太过好笑了。”

叶文茂面容扭曲，近乎狰狞，终是克制不住，暴如雷：“宋回涯！我给你留三分薄面，真以为我叶文茂是在怕你吗？你放的什么狗，你又以为你是谁？无名涯上不过数百人便碾得你如丧家之犬，你非得我与你撕破脸，你也讨不到半分好！”

“叶门主，我说过，不知你门弟是否有转告。”宋回涯角弧度缓缓压，神肃然庄重，“门主既盛相邀，我自不会拒绝。这是第二次了。”

说罢一撑桌面，腾跃如风，轻盈而去。

叶文茂面大变，大脑空一瞬，急追在后，咆哮：“站住！宋回涯——！你给我站住！”

叶观达所住的院落，早已让叶文茂调集山中弟守卫，三步一人，五步一岗，可谓固若金汤。

宋回涯形快如鬼魅，翻过墙后，踩着屋青瓦而走，如无人之境，甩开一众追兵，径直冲向最为森严的院落。

叶观达正被关在屋中与人喝酒，听见屋外瓦片簌簌落，一时火冒三丈，起去拿墙上佩剑，想与宋回涯拼个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