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2/3)

已都生的村落此偏远，当地人大都信奉域外传来的“乐佛”。已都心中觉得，他的大人，就像是走在人间的神佛。

宁和与那人匆匆过谢，又匆匆领着副官差役几人打远去。

天苍苍，秋。

越州治四郡七十二县六百八十四村，宁和特意罗列了一册表，每一豪多寡从到低排列。排名尤其前列的，宁和便亲自走上一趟，以督促法令施行。她把这册随揣着，若有新的见闻发现，就记上一笔。每成功理完一，就把经历心得成文一篇，附在此表之后。

却说为他们指路那青衣人站在路旁，目送着他们远去之后默然良久，忽自语：“奇哉，怪哉。奇哉！怪哉！”

已都想，大人真是他见过最好最好的官了。大人明明为一州之牧，却连从前他们村的里正瞧着都比她更有“官威”些。大人与人为善，待人亲切，对待属从未有斥骂之语，每日日夜为公务为百姓劳，从未有享乐之行……大人不仅是他见过最好的官，也是他见过最好的人。

宁和写了一夜，已都蹲坐在门的石阶上，也候了一夜。时不时回看门灯光一，尚还稚的眉里映满了的忧虑：大人一直如此，此以往，可怎吃得消啊……

这日，宁和来到河东郡治伯农县。此县于她那表上，排位在整个河东郡最前。得县城之后，伯农县官以官驿受雨暂损为由，将宁和一行安排在了县中一客栈之中。

“——奇哉！怪哉！”

第三十五章

她本就先病过一场，接着为新法之事劳数月，后又为考察实四方奔波，再经此番逃难风餐宿日夜兼程，整个人已经瘦得有些脱形，支在外袍里几乎只剩了一把伶仃骨。

那伯农县县官豪得知事败，先后派了几队军兵蒙面草笠来追。

已都千恩万谢地起来，被宁和打发去煮茶。而她自己，则披了件外裳起来，推开门走去了书房。

既暂不能门，宁和便打算趁这时间将自己所想写成篇，送往京城予那秦司空，若能于他有些助益，也算不枉她这些日来一场辛苦了。

有一回行至一山庙，险些寻不到路，还多亏了有一过路青衣人指方向，才不至迷失山间。

仅得那双睛，还是清亮而有神的。

宁和得此提醒，赶忙叫醒副官几人，一行连夜弃了车，只架着几匹快离开。到得城门边，以官印文书喝得守官开门，才得以逃城去。

“大人, 你歇会儿吧。”已都小心地将一张灰的兔外袍为宁和披上，动作时碰到她的肩，发觉手而嶙峋, 像是只剩了一把细瘦骨。顿时角颤了颤, 只觉心尖上如同被一把羽轻轻扫过, 酸涩难当。目中发红，几乎想要掉泪来。

天渐渐黑了来，屋中一灯如豆。中途已都悄悄躬着腰来添了几回茶灯油，而那案前端坐人影一动也未动过。屋中只余笔墨沙沙声，伏案至天明。

已都这回不敢再拦了，只取了大人行常用什跟在后面。

除了已都之外，整个偌大的州牧府中就只余一个夫、一个厨娘。自宁和搬这州牧府中以来，别说修缮，大分的房屋院落都是空置的。

：“好罢，我不去了，你快起来吧。”

当夜，宁和正睡，忽听得外有敲门声。已都去问，就听门外回话是一女声，自说是店主人浑家，求官老爷开门一见。

第二日，宁和近五更才歇，天一亮就又起了来，收拾衣装要门。

“堂堂一修仙之人，心中名利所念，竟是于凡间为官！为官就罢，她从前是个书生，又不久，也并非不能理解。”人简直匪夷所思，“可她心心念念，就只当一小小州牧？还将自己当成了这副模样？可真是、真是……”

说罢，慌忙而来，又慌忙走了。

宁和背对着这方, 未曾看见他的表。她正立在屋檐，凭栏遥望着远青空，那里山峦如障，层峰相叠，一行野雁飞而过。那是北方，大赵皇城所在的方向。

已都还曾听大人说过，等过些日腾空闲来，就将府中划大半来，送予州学里的生员们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来将本州州学扩大些，昌些文教也好。

宁和等人一路为逃回州城，绕小路翻山越岭，其中艰险实非常人能想。

宁和听这妇人语气不对，便令已都将人放来。门一开，便扑来一瘦弱妇人，未语先哭，泣涕涟涟，说丈夫糊涂，为钱利迷，又畏惧权，故与此县官豪勾结害于您。

那妇人泣：“您是越州州牧宁大老爷，小妇人知您，您是天一等的好官，万不当葬此。小妇人今夜已以酒将我夫伙计几人醉倒，还请老爷趁此速速离去罢！”

秋风过，卷落院中梧桐几片黄叶。宁和神淡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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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过去，此表已积成厚厚一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