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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声，她手中燃烧的香火落。

只剩单手可数的夫人因有嗣而逃过一劫，以太妃之名在此安度残生。

自庐江一别, 二人各自走向命途，本以为她可以跟着老尼偏居蜀中安度半生, 未想再见已是邺城皇都、丞相府中, 那时张机、华佗两位老者陷囹圄，赤大战一即发, 箭在弦上，已容不得他分心另生枝节。

等到从曹营中捡回一条命, 他托孙权派人北上接师傅的同时, 也趁着曹未回邺城带了信给环夫人, 确定她就是昔年和自己一同庙宇逃生的小姑娘。

雨声一碎，答答的脚步声步至背后，打破了这一贯的静谧：“太妃，有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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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香侧首回眸。

静悄的雨夜, 唯有嘀嗒声不绝划檐角, 环儿看了踌躇言的李隐舟, 先开了：“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与兄一同在庙里大，每天吃的是别人剩的饭菜, 喝的是井里脏兮兮的雨。有次好不容易大人们摘了漂亮的大蘑菇，兄却不许我吃，说是要留给阿翁。我馋极了，扭着他一定要吃，他便带着我去村里讨。那天村民给了我们半个馍馍，他全让我一个人吃了，我其实还偷偷留了一，想给阿娘，结果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大人们都已经发了疯……”

风雨加的夜里，这殿堂却静如寒潭，唯有灼红的一香灰在寒风中烁动，如曾荣一时的人们不再灿烂的余年。

一双幼尚在襁褓，她不能冒万一的风险离开邺城, 因此回绝了他与张机一同回吴的计策。

逶迤的裙被火星烙一个小小的，繁复素雅的银丝纹在一簇即灭的火光中闪了一闪。

至此一面，又是十年。

有客？

兄。

引路的小兵吩咐一句时间不多，悄然退殿宇看守，李隐舟怀着复杂的心走到环儿的面前, 慢慢半跪来。

遥见晦暗风雨中，一清瘦剪影踏过满地残枝，在晦暗如雾的月慢慢地步来。

谁还在乎她们风中残烛的生命？谁还肯踏足这荒野一般的殿宇？

她的目光也便明了又暗，几乎失语地望着来人。

育有曹据、曹宇二字的环夫人跪于案前，安静焚香。

李隐舟看着一别三十余年的妹妹, 一时有些恍惚。

第142章

那些更年轻更貌的新人还未在王榻边上坐乎，便已被三尺白绫送冷冰冰的陵墓中，陪着一代枭雄永远眠地。

风雨侵昏的殿, 灯影俱灭，冰冷的地面上，唯有香火模糊的一亮光, 映跪立的瘦小背影, 显得分外伶仃孤寂。

与回音同来的是一封信。

微张嘴，无声地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