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3/3)

“疫病之灾恐不是偶然，但无论人间冥府发生何等灾患，别怕。”

文明起源于大火，亦是灾难，新生必然是要旧的苦厄燃烧殆尽才好。

虽然痛是痛了些。

“好了，时间到了。朝朝，喇叭病死的模样太难看了，你走吧。”

“不要，爷爷！我回来不是要看着你死在我前的！”

“朝朝，爷爷费尽心思让你走也是不想让你看着我死在你前的。”

朝朝终于不再忍，哭的痛极，清涯先生也不再安他，只闭目不再看。

冷淡的态度直接告诉朝朝，他若不走，死不瞑目。

朝朝还是依依不舍离开了，他只走到了门就见那三株狗尾草还在等着。

见他眶红，三个难得没有多嘴多。

朝朝只在门静候天明破晓，微光渐。

屋里的清涯先生半在扭曲弯折，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传来压抑的闷哼声，直到最后一刻仍不放心：

“不要埋怨，不要仇恨。”

“朝朝，哪怕有土壤的禁锢，也不能放弃远方。”

“朝朝啊，别忘了你曾抬看见的白鸟青天。”

那是我们，于晴空烈日的骄傲和坦，永不能妥协的风骨。

即便是渺小如喇叭，也不能忘记一开始所追寻的。

门外的朝朝轰然跪倒，磕到地，跪不起。

日后的朝朝起，三株狗尾草也跟在后。

“清涯先生说要我们自去谋路。”

“但他还说要你回冥府去。”

“他还说，要你心无牵挂，心无怨怼，自由离去，始终如一的朝朝。”

后来的朝朝想过爷爷说这话时的神，不想让他亲看见那样惨烈的死相也是因此。

少年人聪慧捷，心有玲珑，端的是纯良无垢，上有辈荫庇，有幼小亲近，那才能悬天边、澄明亮堂的朝旭日。

爷爷是妖族数一数二的智者圣人，见识过数不清岁月的逝变迁，特意留的这几句话，是规劝，也是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