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2/2)

可他不是这样的君王。

他着气，如老旧的风箱般拉扯起伏，那嶙峋的手指停在孟寄行的眉心，间发嘶哑的声音：“天毁……嗬嗬……国亡，逆，逆……嗬嗬……遗……诏……”

皇帝神志恍惚，听得不甚真切，但他听了太语气中的疯狂，发现了他背离自己期盼的野心，不由得睁开，想要规劝几句。

病榻上的人已于弥留之际，他能闻到父皇上散发的腐朽气息，听到他腔里浑浊的痰音，看到他即将颓败凋零的命数。他也知，属于自己的因果，才刚刚开始。

“是，儿臣明白。父皇放心，儿臣绝不会成为他们的附庸。”

“孤要提醒你，多罗阁不过是稳固皇权的筹码之一，他们确实很有些非同寻常的能力手段，但为一国之君，咳咳，万不可全然听信于他们……当然，也不必冒着大不韪去于打压消磨他们，落得太祖皇帝那般……咳咳，不要过于依赖他们，便不会受制于他们，你可明白？”

父皇是个守成沉稳的君王，一生都未过大开大合的激之举，对待多罗阁的态度也正如他所说，敬而远之，不会特别倚重，也不会竭力排斥。这样的君王大概就是多罗阁最喜的那，一切都就班地来，在他们预想的因果中前行。

可当他侧首看向此刻的孟寄行时，突然面惊恐，浑抖若筛糠。

孟寄行中郑重承诺，神思却已飘到了别。

他想得到的，远比一个君王还要多得多。

“父皇，这些话我连师父都没有告诉，只说给你听。现在，你可以安心睡去了。”

皇帝非常疲累，消耗了太多力，说完这些就又变得昏沉。

“父皇，你觉得天是什么？是稷夏的疆域？是生生不息的民？还是我们握在手里的皇权？在儿臣看来，我们所见之天，不过是多罗阁编织来的一场梦境，是一场演奏给众生看的歌舞，他们才是这里的主宰……父皇，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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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不会成为他们的附庸，也不会试图去毁灭他们。人总是如此，知的越多就越贪婪，我要撕开他们的躯壳，攥住他们的心脏，成为他们，取代他们。

皇帝目眦裂，用尽全的力气，伸手指向孟寄行。

“只有这样，才算实现了我的心愿。

寄行避重就轻地问，“父皇，有何不妥吗？”

孟寄行扶他躺，为他掖好锦被，而后自语般地说：“父皇，你有没有想过，多罗阁在这世上存在了多久？它为何一直旁观着我们百代更迭、王朝起落？它隐藏着我们惊为天人又无法企及的能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