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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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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前将这图卷予她,她将它贴在寝墙上,依图上所载,解决各地民生疾难,每完成一项,就以硃笔将其勾消。

他留她一命,却害他自己丢了命……是她害死他,是她害死他!

当他陷敌阵时,临终之前是如何想的?他一定很怨,一定后悔没有揭发她,让她为了私怨倾覆整个国家,他一定懊恼当年她设局让他父皇幸时,他没有,好让她依着自己立的毒誓自刎,养虎貽患,到来遭她反噬。

她听见丞相在问连夜赶回的使者,听见使者叙述他如何中了陷阱,被诱山谷,无路可退,东陵要他投降,他却领兵衝杀,东陵大将令放箭,他与亲兵百馀人死在山上,尸首为东陵所获……

一隻茶碗掉之手,在地摔得粉碎。

一旁机灵的心腹侍女轻声:「娘娘,您先回寝换件衣衫吧。」

她怔怔注视画卷,那些密密麻麻的註记,他与她完成的不到一成,如今他战死前线,亟需另立新帝,手握重权的她若死了,朝中势必因争权而,外有东陵犯境,则朝纲不振,他最惦记的百姓,恐怕将陷于

她听不见了,耳中嗡嗡响,贝齿咬破了,满嘴罪恶的血腥气。

腰带已掛上她颈间,只盼眸一闔,立即追随他于地光却对上了墙面上卷的山画,是他十六岁时手绘的那幅。

孤寂多时的瞳逐渐氤氳,亲姊死时的痛苦全数溃决,化作泪,淌了她一脸。她趴在洁白的羊地毡上,泣不成声。

她浑冰凉地颤抖,看见铜镜里的自己,上仍披着溼濡的绣袍,解开的腰带握在手里。

她从早朝退,回到寝,挥退了服侍的女,在冷清的华丽殿呆立,良久良久。

而当她了黄泉,与他相会时,能不能求得他的原谅?

眸光瞥见他所绘的白莹山,云雾繚绕的天外一角,有块墨渍,是十六岁那年在御园的亭里,她碰动砚台,被溅的墨染上的,三个月后,一切风云变

为了他,她只想一死;也是为了他,她还不能死。可是所之人皆弃她而去,她独留人世,究竟还有什么意义?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这一刻,突然明白了姊姊当年自尽的心境:与挚的男註定今生无法廝守,至少有互通的意与灵犀,他却离开了人世,与其独留在万念俱灰的寂寞里,不若一死,同赴幽冥廝守。

她仰首,望着上横樑,素手挥,将腰带拋上,绕过木樑,她跨上矮凳,将不堪一折的纤颈伸打好的死结里。

倘若她在那年就死了,也许他就不会死……

她通敌东陵,只为牵制尧军,当他要上战场,她立即减少与东陵的往来,甚至暗中探听对方军,盼能助他,不料东陵已让她养得太壮大,反而陷他于苦战,那晚他临行前的一谈,竟成永诀。

茶溅溼了她华贵的刺绣锦袍,她浑然不觉,脑中轰轰地响着让她心碎的消息:他死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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