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 「蝶花美人图中」(3/10)

到夏衷实手中时，只有夏衷实一人知图册的全容。他只告诉了季真一人，而且在讲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蝶人图册中另外十一名的人姓名。即便在饭馆中有其他人听到他二人的对话，也不可能知图册中还有谁。

季真也不知，且在听夏衷实讲的时候便被抓了。

丹娥遇害时，夏衷实和季真正被关在州府衙门的大牢里，不可能是罪犯，也不可能。

这样一一排除之后，知图册全容，又有可能外的，只剩了州府衙门的人。

他们谁会与凶手有集？

白如依向史都尉说，据他推测，最大的可能，是府衙的人于好心，将图册容透给了亲人家眷，他们的亲人家眷，又无意间。

史都尉命调查州府中人，尤其负责这个案件的衙门捕快的住、亲友等，查着查着，查到了一人——那名最先看画册中所有人都穿着锦华庄蝶衣料的小捕快，袁恪。

袁恪未来的岳家就住在丹娥家附近。

史都尉本来想立刻审问袁恪，但白如依建议先堂审，或可得到其他关键线索。

四家店铺的人在公堂上都或多或少说了对丹娥的看法。

针线铺的女老板说，丹娥是个清纯的丫片。

药铺的郎中和伙计觉得她是个来买药的年轻女客人。

粮酒铺的掌柜说她聪明孝顺，娶她的人将来肯定很有福气。

而心铺的老妇说，丹娥是个「讨喜的孩」，「很亲人，见谁都打招呼」。

白如依后来向程柏史都尉等人，他以文为业，不免染上了一个习气，推敲字里行间之隐意，也就是俗话说的喜抠字儿。

老妪这两句话，在他听来，似是褒义，其实藏刀。

尤其后一句，用在一个少女上，这少女更在不久前不幸遭人掳走杀害。这时候说她「很亲人，见谁都打招呼」，简直在暗示丹娥平素轻浮，不知礼仪不懂避讳，自招祸端。

理说，她家和她的铺离丹娥家很近，丹娥一家常惠顾她生意，而今姑娘遭逢不幸，怎的说不几句真心实意的夸奖和场面话？

老妇这般年纪，了多年买卖，若说她不懂世故，不会讲话，着实牵了。

前一半堂审没得到太多关键线索。不过白如依有了一个想法，休堂时，遂让人将老妇家取来的心端，一一品尝。

尝到其中一块时，他得到了想要的关键。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丹娥，早新枝上初绽的朵一般的少女，丽，单纯，善良，孝顺……能当得起世上最好的词句。她提着篮，像轻盈的云，从酒铺走向心铺，走蛇蝎布好的陷阱。

但她的篮里有一件品，仿佛一缕丝线，待查案的人留意到，便会显微光。循其指引，即能找到凶手——

那瓶酒。

丹娥为了孝顺父亲，用自己的私房钱买的好酒。

明州特产，金波酒。

白如依嗜酒，他久闻明州金波酒的大名，到城中后遍尝各酒肆秘酿，更知金波酒的方和酿造方法。

金波酒北方与南方皆有。北地的河间府、邢州、代州，江南与川地的明州、洪州、合州所产的金波酒尤为名。

各地之酒味有别，酿造方法亦不同。但金波酒有滋补功效，酒中必须的几味材料，全天一致——

木香、川芎、白术、官桂、附、瓜。

只是不同地区，不同酒坊，酒中这几味用料多少有些差别。

明州多，所以明州金波酒中，白术、川芎、官桂三味用料颇多，可祛燥、调、健脾补气。

官桂与白术都有特别的香味。

丹娥打的这瓶酒是新酿的金波酒，酒味尚未十分醇郁，料独特的味尤其明显。

官兵随后在老妇家的厨房里搜到了未用完的酒。

老妇没舍得丢弃此酒，只销毁了酒罐，将酒装在自家瓦罐里，拿来心，被白如依尝。

她先辩称这是自家私藏的酒，史都尉遂请来数位品酒行家，鉴得确实是新酿的酒，与那家粮酒坊里的酒绝对是同一批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