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第六十四章(3/6)

但对于玳王来说，以冉老大人为首的这群大臣们实则是想抹杀那个“原本的他”。

他们不他本来有怎样的与喜好，厌恶什么，惧怕什么，希望什么，只拿同样的一来向他念叨。

只让他喜不外，好不彰显，不偏不倚，不咸不淡。步履徐徐，笑容恬然，神祥和，气韵柔澹。一举一动，一吐一纳，言语的每字每句，都合乎模范。只心存仁慈宽厚，仅念着恭谨忠谦。

如同把形状嶙峋的矿石，熔炼成，再倒砂模，范铸成一个合乎准则的皿或偶人。

不单是玳王，可能很多人，都曾有过，或正在有如此的困惑。

从生起所学的，所立的志向，所行的生计，所成的家业，究竟是为一个与他人一样的人，还是成就自我？

连兰珏，也曾在夜半灯，熬红用规矩的馆阁写着可能上司看也懒得看，一卷就丢卷宗库一万年也不会再被翻开的例行公文时，蓦地想，自己拼命读书，费劲心血气力，换得当，是否是真正想要。

此刻之我，与之前之后在这个位置上的其他人，真的有所不同？

这世间，有哪里是非我不可的？

何何人离不得我，而我又离不得谁？

这时夜风送来兰徽嗷嗷的啼哭，夹杂着母安抚声。

兰珏心中方才一敛。是了，当儿还离不得我，得我养育。

但又忍不住顺着想，若自己也没了，柳家会养兰徽，这孩总能在世上找到挣扎活着的门路吧。

只是必会很辛苦，与跟着他的亲生老父亲，定是不一样。

不说经历，大后的喜好，肯定也截然不同了。

即如前这篇公文，谁写都差不多，但绝非完全一致。笔迹仍有区别，词句也简繁略有差异。

这么想着，兰珏便兀自笑了一声，又振奋神，卷袖蘸墨，继续挥毫。

将思绪收回，兰珏看了看此刻说不上话，只能瞪着站在一旁的兰徽。

一眨，这么大了，已经开始考虑将来娶媳妇的事了。那么，当或来日，可能也会想。为何非得与旁人一样？

为什么必须要遵守一定的规则，某些应该的事。

那些“必须”与“应该”真的是必须应该？

矿石，能否选择不被冶炼，只一块嶙峋的石，独一无二，自由自在。

“殿所言，臣极是钦服。方才提及，更令臣想起一些事。”

兰珏从袖中取一枚他本不打算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