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披麻孝的大鸿想不明白，母亲是意外死去的？还是疯病清醒过来一心求死？又或者那是重病之回光返照，真的想要再看一看家中的地？

不想数日后，穿着土黄军服、嘴上留着小胡的“官兵”来抓捕父亲。那些“官兵”说着大鸿听不懂的话，父亲说，那些人是从东洋来的小鬼，是侵略者。

“变天了，皇帝，退位了。”这是先生对儿的第一句话。

想打退鬼不一定要参军上前线。可惜，毓殊不这么想。

村人们用门板抬着大嫂的尸回来了。他们说，大嫂是冻死在田垄上的。

“皇帝，又在这满洲复国了。”父亲颇有叹地说第二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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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未退，那天夜里有冷。母亲去了，大鸿裹着被闷睡着。第二天，邻居家的生敲响家大院的门。

几时几何，大鸿也是这其中的一员——直到他那外游学的父亲归来。父亲剪去大辫，大鸿的祖母与母亲见了，无比担心一家之主会因为没了辫，被官府拉去杀。

父亲没有逃，那一日，学富五车的父亲英勇就义。那是大鸿第一次见到血，也是迄今为止最后一次见到血。

11、第11章

绿、青山、黑土地，打狍瓢舀鱼。勤劳的人靠着一双手，在这偏远的山野中，建立属于自己的世外桃源。幸福的人们，似乎连新时代的到来也未曾察觉。

那丫，骨里有一疯劲儿。

六日后，吃斋念佛的祖母，因丧之痛，也离开了人世。而同样吃斋念佛的母亲，从那以后疯了。

后来，反抗军来了，一白衣的大鸿走到那些疲惫的军人面前说，我要参军。

大鸿每天念着佛祖保佑。

军队中那个眉与大鸿母亲颇为相似的姑娘冷笑:就你？

少年大鸿不懂其中的意味，他想着，这王土，终究是天家人的王土，退位，又复国，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大鸿的好兄弟，六，指着姑娘的鼻说:就你这样的我能一挑三。

作为庄人，家中最后的男丁，大鸿守着祖父留给后代的土地，他总得养活自己和母亲。他的爷爷年轻时跟着村里人一起淘金沙，发了不少财。为家人置了几垧地。如今这地大分无人耕耘，算是荒废了。就在反抗军抵达村庄前的几日夜里，大鸿的母亲突然清醒过来，说自己要去看看地。大鸿说，母亲，天这么黑了，明天再看吧。母亲的摇摇，说这是老家的财产，俺得守着，孩儿，你先睡吧。

姑娘都不抬，说，就你们仨，再加上你们的爹，都不够我一个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