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之九－此恨无绝期(1)(2/2)

倘若是父亲真心祝福她成亲，一定不是这样的神。她的父亲虽严厉，却也会满泪光地送她嫁人……

最后的准备都已然好，她端坐于红布掛喜的床榻之上，纹丝未动，直到房门被人打开，她再抬起，看叶轩沾着酒气、兴兴地朝她走来。

大婚之日，归风山庄忙前忙后，宴请了不少达官显贵。

几次总忍不住抬首去看，总想还从那呆若木的行尸走上瞧些父亲的往日风采来，可直至敬茶时，父亲却连看她的目光也那样陌生，脸上全无笑容，便连一句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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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天地、拜堂。

尹晞大早便被一群婢女围着装扮，那匹绣料被赶至成翠绿嫁衣，绣着贵气的孔雀，金饰重得她差儿要走不稳。不过好在武林世家规矩没朝廷多，她自幼也受过父亲不少大家闺秀的礼教，走起路来倒还优雅大方。

未免留后患，叶正同被叶轩也木偶蛊，于宴上控两老宴客。化了妆，又能叫人说话，虽是话少，但由他话多能说，一时倒也真瞧不什么破绽。

尹晞看他捧着两杯酒，像不知该不该递给她，甚至不知该不该在她旁坐。她便主动伸手捉住他，轻轻拉来，于旁落坐，又去接过他手中的酒，摇摇。

「好……杯酒，对，杯酒。」叶轩愣了愣，终于乖乖在她旁落坐，抬瞧了瞧她，又是兴，又不住轻哂，伸手与她臂，沾酒，仰饮。

叶轩难得兴，嘴里直碎念，走来走去的，一会儿主动去桌前斟酒递给她，一会儿坐，又起，目光飘摇又偷看她，瞧着竟像个手足无措的孩。

对那个家早心无掛念。更何况杨玨最后还弃她而去，只是……

「可是辛苦你了，我听闻，新娘辛苦得很，一整日都不能吃喝……一定饿了吧？一会儿，我便叫人你喜的送上来……」

「还未礼成呢，我们先饮杯酒？」弯弯嘴角，她看着他温和地笑了笑。

◆

「小晞，你今日真是极了。」牵她轿时，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

叶承武功被废，浑脉尽断，赵氏也被废了武功──燕王暗卫助叶轩打归风山庄之时，叶轩用了丹溪谷的障草製成粉末，再让自己人都先行上解药，将紫派非他手之人尽数押地牢。除了叶家小妹禁理，叶轩基本一个叶家人也没完好留。

父亲不是这样的。

大座之上，她刚捧起茶，方抬起，便见得上目光呆滞、躯僵的叶正和尹兆──近一月未再见得父亲，再能见到这一，她几乎没忍住地眶一，整个人怔了怔，目光全凝在上，好不容易才忍住想直接上前握住的手。

喜轿带她自后门再绕至前院大门，算是意思意思的，三书六聘都被省去了不少。嫁妆是尹兆失去意识前就先给了她的，又被叶轩收走，如今又现……遮面的珠饰可以掩去她神，可被执着手牵轿时，她抬起，却能清晰瞧见叶轩角眉梢詮是喜笑意。

烛光摇曳，囍字艷红。

她抿抿，神复杂。

「小晞……等久了吧？」叶轩喝了些酒，脑嗡嗡的，面上全是喜，笑呵呵的，低去牵她的手，掀开面前珠帘，弯腰，便在她额前印一吻，又小心翼翼将她上重得过分的珠冠慢慢拿，放到一边，再与她絮絮叨叨地说话。

拜过堂、敬过茶，尹晞回喜房中等候，叶轩则留在厅里敬酒宴客。昔日禁她的偌大院落掛满红灯笼，贴满囍字，她在房里端坐，沉沉的珠冠压着脑袋，一分一秒，都叫人煎熬。

她恍然垂，泪光落，空了的茶盏在手里攒，终于定决心。

她垂，心里思绪繁杂。

「我只是会想起，我那蠢弟弟死前，还喊我『姊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