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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箱笼箧是最累人的事，待冯准备就绪，择了个黄吉日，一早听得啼便起洗漱，巧儿喜远门，也很警醒，听有动静一骨碌爬起来，跑去潘衍的房里叫醒他。

没多会儿潘衍两手空空而回，盛碗剩饭吃着：“那禅师房门阖，叫也不应，叩也不开，推却从里闩上，我把饭菜搁槛前，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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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衍吃了两葱饼，似想起什么：“忘记说桩事儿，还记得在扬州相识的叫燕十八的术士？”

此番经历回去后谁都未曾再提起。

巧儿吃两粥便摇不要，脸愈发苍白，冯见着不妙，怕她又病，促潘衍赶吃完饭背起她先行寺，而她收拾妥当，把灶膛的火灭，扒烤熟的番薯丢篓，背着急匆匆往外走，不经意望见月明禅师门前空空如也，她也无心计较，沿山快行，不多时追上停休憩的弟妹，巧儿追着蝴蝶满是汗，见得扑过来嚷饿，冯掰了半块烤番薯给她，自己吃了半块，太上来了，金光芒刺穿山雾，碧淡绿的树林蓦然清晰可见，陆续有三两砍樵客与采药人躅躅前行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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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衍慢腾腾趿鞋地，巧儿端着一步三洒来给他，待要用的时候只余盆底了，他凑和洗过脸儿，到厅里，桌上一大碗糯白甜粥正在散，冯坐在铜大镜前梳，绾起乌油发玉簪，再蓝巾，面庞脂粉未施，穿蓝直?，俨然是儒生模样，在外行走，女儿易招惹事非，这样更自在不过。

寮房时脚步微顿，但见得窗门阖，无光透，亦无敲打木鱼和诵经声。

冯心不在焉听着，半晌：“月明禅师有些神通，这寺里透着古怪，寒的很，巧儿来后神也总恹恹，用过饭还是早些山为宜。”

忽然瞧见地上掉了一枚绞银簪，是她的首饰，不知何时落的，遂弯腰拾起，默了片刻笼袖里，走前廊厨房，灶膛黑的，柴火早已燃烬，她挽袖生火舀米熬粥，不多久潘衍打外来，脸被晨雾浸得蒙蒙滋，把蒌递给她，冯看有几个鼓鼓的番薯，捡起丢灶膛里，劈劈剥剥没多会儿，即散一香味来。潘衍撅断细柴枝，坐着挑鞋底的泥，他素来净，实不能忍，过有半晌方自言自语：“寺后有一割池塘，满野荷，还有几块坟碑，碑文经久风雨淋，字迹模糊难辨认，不晓是谁的坟可埋在兰若寺里？”

不再多话，待粥熬烂，把昨剩的饭菜放锅里蒸了，又油盐清炒一盘藕片。

叫潘衍把粥和藕片给月明送去，自己则回房伺候巧儿洗漱，再舀碗白粥咈哧咈哧着气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