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2/2)

楚离把扭过去不看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从桥走过——他试图扰梦的走向。

夕的余晖洒满了整个河面，面粼粼的，金波灿烂，小船悠悠，他二人的倒影在里轻轻漾。

从城南到城北，将近一个时辰的脚程。

楚离答不。

社戏结束了，英俊的王和丽的仙女携手向观众鞠躬致谢，台的人起鼓掌，为他们的彩表演呼着。

楚离也站了起来，周围的人说这是圆满的结局，仙女不会骗人，他们必会在一起。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看到这一句经文的时候，楚离的笔停住了。

楚离不禁暗暗苦笑，若总是一不当心就被梦境束缚，那就没法离开锁魂阵了！

但楚离知，浩瀚的佛法不能阻止君迁的思慕，正如现在，他不受控制地想念着桃夭。

不知不觉天向晚。

尖尖的船在这条窄仄的路上艰难前行着，的芦苇隔绝了外界，无人，无声，唯有摇橹的吱呀声，和浪的哗哗声，有节奏地替响着。

再遇见桃夭的时候，天空起了绵密的细雨，她撑着一把油伞倚在桥，瞅着柳荫淋雨的他直乐。

楚离凝视着那只自由的飞鸟，她在云端, 他在地面仰望着她。

明知是虚幻的梦，却真实得可怕。

这话并非自他的意愿，但听到桃夭问他会不会撑船的时候，他居然说了声“会”！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无视掉她的目光吗？

芦苇足有六七尺，得密密的，几乎遮住了大半个河。

“明天。”

“会。”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你？”

散场了，可楚离没有机会和桃夭说话，拦住他的是师父略带愠的睛。

他忽然想问问桃夭是怎样想的。

小船越往里走，河越窄，人声也离得越远，渐渐的，河只能勉容这叶扁舟。

“帮我画几个样。”

给你希望，让你在好憧憬中日甚一日的绝望，这是仙女对王的报复。

“你会画画吗？”

不要被世间法迷惑，这一切不过是追求佛法的路上的荆棘。

夜了，银辉满地，心猿意的楚离还没有抄完。

无数个明天连起来，便是永远。

老比丘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他带回寺院，单独挑了一本金刚经命他抄写。

“灵灵的就跟刚摘来一样，活了！”桃夭捧着样喜得不得了，“这个绣在裙裾上，这个个荷包，定会卖个好价钱。”

王重新燃起了希望，“明天我在湖边等你。”

桃夭收拾好的针线活，准备拿到城北的夜市上去卖。

苍凉悠远的胡笳声响起来，似乎是在追忆曾几何时月的私语。

楚离无端张起来，心脏砰砰地着，他使劲摇着，拼命想让小船穿过这边芦苇。

他画一朵，桃夭便在他面前放另外一朵。

他不这样想，明天，多么虚幻的词语，明天是今天的明天，后天是明天的明天，每一天，都是明天。

“我知条近路，从芦苇撑船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楚离说完，怔楞了。

楚离如实想着，手一直没停，桃、牡丹、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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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台上的桃夭看向他，目光中是他许久未见的温柔。

楚离看着她微笑。

社戏已接近尾声，鼓槌轻轻敲击着，越来越弱, 就像王那颗逐渐失去活力的心。

一难以言明的酸楚徘徊在心，几乎要把他压垮，楚离不知这是君迁的受，还是他自己的。

画完这个样，就不再见她，等时机差不多了，就告诉她这是个梦，她不记得自己，总该记得小狼他们。

一粒小石落在他的脚，接着是桃夭的轻笑：“缘何不敢看我？”

再这样去会逐渐丧失自我意识！楚离脑中警铃大作，可他的手被桃夭温的小手牵住那一刹那，所有的警戒瞬间瓦解。

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若是醒来，只怕她再也不会对自己笑一。

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提笔坐在书案前。

发的脑渐次冷静，他明白了老比丘的用意。

桃夭给他磨墨，皓腕如雪，手似兰，她靠得很近，近得可以看清她如鸦羽般的睫轻轻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