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田舍郎 第231节(2/3)

“你说。”

良久，张怀玉轻声：“我无法断言你的话是对是错，但你们的顾阿兄曾经说过，人生一世，先见自己，然后见天地，最后见众生。这也是圣贤庄的思想，你既然不想官，想必有自己的主见，我无法帮你决定。”

二人对视一，其中一个二十来岁气质颇为沉稳，名叫段无忌的人：“阿，学生有一事不解，阿能否为学生解惑？”

张怀玉顿时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这位看起来非常沉稳的少年，脑里竟然有如此叛逆不羁的念。

段无忌摇：“官至宋阿兄，位封四品，一州之地，权柄仅次于刺史，能到这个位置的当世已是凤麟角，可终究仍只是造福一方，那么我们读书人心里想的，嘴里念的所谓‘天’，岂非空中楼阁，《礼》曰：‘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我们学的是治国平天之术，为何只能治一方之地，而且往往还得手忙脚，常有恶政政，致黎民陷于苦难。”

张怀玉见他们老实本分一副呆鹅的样，不由失望地叹了气，怎么看都像书呆，不会又培养几个跟宋生一样的迂腐之人吧？

段无忌语气沉地：“学生能在石桥村学得圣贤理，让我见识了大千世界，回想当初的自己，真如坐井观天之蛙，今日之所学所得，全是顾阿兄和怀玉阿的恩惠，若非您二位在村里开办学堂，我一生只是个困于囹圄的无知愚昧之人……”

然而他说的话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竟无法找反驳的言辞。

张怀玉摇摇：“这一两年你们见不到他，他赴任安西不到一年，天委以重任，短期回不来的。”

四人纷纷行礼，恭敬地：“是，学生听阿吩咐。”

张怀玉淡淡，：“今日带你们去国监看看，大唐学府之首，独属安的国监，里面的博士和贡生皆是饱学之士，与之相谈，获益良多，你们要用心听，多听多问，珍惜这次机会，这是我的二祖翁搭上了鸿胪寺卿的面才请得几位博士屈尊与你们一晤，当世学，得此殊荣者寥寥无几。”

段无忌苦笑：“阿误会学生的意思了，学生是想说，我还年轻，并不急于科举，因为我读了许多圣贤书后，脑里积累了太多的困惑，这些困惑无人能解答，只能靠我自己去摸索，去看清世黑白善恶，亲历众生悲喜后，才能给自己一个圆满的答案。”

张怀玉又：“你们用心读书，准备两年后的科举，若能中，全村摆三天三夜的酒宴为你们庆功。”

段无忌揖一礼：“多谢阿谅学生。”

四人闻言神各异，两人喜形于，另外两人却有些迟疑。

随即段无忌又：“学生还有一个不之请，请阿成全。”

走了一段路后，一个名叫冯付生的少年问：“阿，顾阿兄何时回安？我们……很想他。”

“读书是为科举，科举是为官，那么官是为什么呢？”

张怀玉将他们的表看在里，朝迟疑的二人一瞥，：“你们没信心中？”

叛逆不羁吗？并不见得。

张怀玉有些吃惊：“你要去安西辅佐顾青？”

学们纷纷以“阿”称之，久而久之，这个称呼便固定来了。

或许段无忌所想的才是真正求学致知的真理。

四人失望地互视一，没声。

门步行，张怀玉故意不乘车，让他们多领略安的风土人。

张怀玉里笑意：“这个问题，你们可以去问问宋生，你们的宋阿兄，他如今是蜀州刺史府别驾，我想，他能告诉你们官是为了什么。”

张怀玉眯起，很不客气地：“你连一地都治不好，何言‘平天’？知你们的宋阿兄曾经走过多么恶劣的弯路吗？知他曾经付过多大的代价吗？”

“是，不算辅佐吧，准确的说，应是去当学徒。”段无忌微笑着，他的睛清澈净，不掺杂半分私。

见张怀玉惊愕不语，段无忌轻笑：“当初在村里学堂时，我便知顾阿兄有凌云之志，他要闯一番盖世功业，我们石桥村的

“承二位恩无以为报，而学生我仍想游历一番，所以……学生想请阿答应我去安西都护府，让我成为顾阿兄麾幕宾，学生将用尽所能去辅佐顾阿兄，也在顾阿兄边学一些我想学的知识和理，为我所惑者寻找到答案，阿，可否？”

“你说。”

顿了顿，段无忌直视张怀玉的睛，认真地：“学生不想为了官而科举，就算我参加科举，也只是想称量自己的斤两，证明自己是个人才，但官并非我所愿，我所愿者，认清自己，也认清这个世，然后再回过继续领略圣贤书里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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