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2/2)

苏眉霍然转：“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堂嫂了院，四打量着：“你今天搬走，东西都收拾妥了吗？我们来瞧瞧，能帮的，也搭把手。”说着，自掀了帘房。

她不是刻意熬夜，只是想睡也睡不着。雪是后半夜开始的，大了她才看见，墨青的夜幕里，一团一团顺着风势斜卷着飘来，簌簌有声。家里的茶叶吃完了，她捧着一杯白取。

“广荫，你瞧瞧这些稿和书……”

“刚才听师母说要打官司……家务事当然是以和为贵，不过，要是真走到那一步，我可以给介绍几个行的律师给您。”他声线温和，压低之后，一字一句，妥贴里透着稳重。

苏眉最后一个来，也不在意他们到嗅探，“收拾好了，不麻烦您。”

许广荫：“我一个晚辈的，当然不便翻您的箱，好在伯娘和堂妹在，请她们看一看，想是不打的。”

苏眉诧异抬，厌恶地看他，“这不是宋版，是明小宛堂赵氏覆本。”

苏眉偏了偏颌，朝门边示意，“我就一只箱。”

窗外，积雪压坠了树枝，隔院里养了一笼芦，许是哪知睡梦里被挤了翅膀，闷闷地咯了一声：再远一，有小孩在哭；更远的，暗哑的胡琴声飘袅一线，便不知所踪……她从不知，夜里有这样多的声音。她还没有分辨完，天就亮了，窗格从乌青到灰绿，再到淡淡一层透明的碧堆着半格白雪。

“婶娘莫急。”许广荫踱到苏眉面前，盯住了她，仿佛要为自己的明论断找证据，“我叔叔家里的东西也没个清单，不知婶娘这回都带什么走？”

苏眉退开了一步，却并不避他的目光，“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结婚以后置办的，就算我拿了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平素不说话，姿态清矜娜，许家人也没见过她几次，只觉她是柔弱少女，此时偶一乍刺，许广荫也是意外，哑然了片刻，目光不经意扫到书案上的一架古琴，忽然直了：

12、红（二）

许兰荪后诸事，苏眉自觉冰心玉壶，至礼尽，这两册书不过是她平日拿来作消遣的，但确是版本良，价值不菲，此时听许广荫以此指斥自己挟私，愤郁之，只觉指尖冰凉，“这书不是刘先生那批藏书里的，是今年别人才送给他的。兰荪的藏书都在后面偏房里，我贴了封条的……”

苏眉转看她堂嫂，见那妇人小几乎要贴在她箱上，仿佛是怕她来抢，一阵好笑一阵心酸，轻轻一叹，在近旁的椅上坐，“好，你们看吧。”

堂嫂看了一圈，面微沉，“你的东西呢？已经搬走了？”

绍珩也只好一并告辞，临门时，他脚耽了一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对苏眉：

苏眉才梳洗完，便听得外有人叩门，以为是匡夫人到了，不料开门一看，却是许兰荪的堂嫂母女和许广荫三个。

“那是兰荪的书稿。”苏眉一边说一边从那堂嫂手里将东西接过来放在桌上，正要动手码齐，看有没有错；许广荫却把那书匣在了手里，打开一看，轻笑着：

“你这么说，是要查我的行李？”

堂嫂狐疑地走过去，思想片刻，竟探手拎了拎放，回对女儿和侄笑：“你婶娘这箱不沉，待会儿你们帮忙拎到车上，也不费力。”一时心虚，又觑了觑苏眉，见苏眉冷看着，倒也不恼。

“呵，师母好行！这《玉台新咏》一看就是宋版书，您还把我叔叔的稿搁在上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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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广荫闻言，脸上便有些挂不住，犹自辩解：“……古书的事，怕你也说不准，再说，不是明是宋，这必是矜贵的，要不然你包它什么？昨天你说书的事打官司，今天就私带我叔叔的藏书，你这又算什么？”

“好东西也未必沉哪！”许广荫轻幽幽地说了一句。

“婶娘这话不对，喏——那琴就是我叔叔从家里带来的，是我祖父的遗；所以这里的东西，您未必能拿。”

苏眉怔了怔，忽然从心里到指尖都觉得倦，像是一路在网里挣扎撞的鱼，只剩扇腮的力气，“多谢，但愿……不用吧。”

堂嫂母女拎了箱房查看，见里除了几件衣裳日用，便只有一个丝巾包袱，浅杏的底绣着苍绿淡墨的山纹样，四边有两寸多的缃苏，摸上去温糯，一即知是好料，这样的丝巾居然用来包东西，里的东西可想而知必是矜贵的。三两开，里却是厚厚一沓文稿和一个书匣——母女二人吃不准这两样东西究竟值不值钱，便捧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