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2/2)

蔡廷初苦笑：“……校，那时候我报，第一个案，就杀了当年在定新睡我上铺的同窗。”

他盯着桌上已经凉透的饭菜，只觉得自己这一生便也如面前萎顿的菜蔬一样，到了剩残山音尘绝的一刻。

许兰荪自发慨，可一字一句听在虞绍珩耳中，却愈发烦痛——他便是“二十年前”，可二十年前，许兰荪还不是虞家的西席，难当年两国尚在兵之时，他就已然成了扶桑人的耳目？

蔡廷初抬望了望枝的梅，仿佛有些唏嘘：

虞绍珩没有答话，审视了一桌上的饭菜，：“我叫人去一，您多少吃一。”

虞绍珩心中诸多猜度，面上却丝毫不肯，平抑着自己的心绪：“老师不必多想，事未必就坏到那个地步。” 说着，从文件袋里一张照片推到许兰荪面前，待他看了一言，正要开讯问，许兰荪却不问自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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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人给他送了饭菜，却再没有人同他说一句话。

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醒来后约摸过了半个钟，即有人拖了电话来叫他给家里报平安，只说已经到了华亭。电话那边，苏眉犹自叮嘱他和人谈天，即便来了兴致也适可而止不要熬夜……虽则他人还在江宁，但听着苏眉的声音，分明却是千里之外了。

虞绍珩听着，落在许兰荪上的目光不由复杂起来。

两个人都好一阵没有说话，默默夹菜啜酒，良久，虞浩霆才：“廷初，你当初为什么要去报？”

08、无怨（二）

我就想，一定得到我父亲伸不了手的地方去。为这个，还惹得我父亲好久不痛快，那时候，真是太年轻了……”

虞浩霆转着手里的杯，淡淡一笑：“你后悔？”

昨晚他原是应了华亭一家书局的约请去开讲座，不想到了车站，却被查行李的站务带到了值班室，他疑窦方起，等在里的三个便衣就亮了份，他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自知抗拒无益，任由他们一针刺静脉，再醒来时便到了这里。

许兰荪摇了摇，视线从他上避开，“我没有胃，你也不要浪费时间了。”

许兰荪望着他，又是一笑，目光却是异样的温和：

“既是你来，等你的公务办完了，我还有一件事求你，若能通，我也……”  他忽然一阵痛笑，“若是二十年前沼陷泥潭之时，我能有死志，也不至有今日之耻。”

“老师。”

这么多年了，这一刻，他也曾经设想过许多次，他也想方设法地挣扎和补救过，可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无论是粘于蛛网还是奋投火，飞蛾终是一死。

想让他留在你那儿？”

“这女孩是扶桑领馆的一个秘书，叫栗山凛，她是受命来给我‘邮差’的，应该不是什么要的人。”

虞绍珩动了动，眉睫低垂坐到了许兰荪对面，推过桌上的饭菜，又动手绕开了文件袋上的绳结，只是刚要里的东西，手上的动作却忍不住一僵，蹙着眉叫了一声：“老师！”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虽在堪惊！

蔡廷初想了想，：“……后悔过，可自己选的路，总要自己走完。”

“那时候我从侍从室来，到我父亲军中去当连副，原想着从低起，自己拼一份功名来；谁知待了半年，战场都没上过就被‘提’到了团当参谋——我这才知，有我父亲在，哪个官也不肯把我放到战场上去，我这辈也就是不疼不熬个少将参议罢了。

房间里没有窗，空气是凝滞的，时间仿佛也停了。一盏黯淡的白炽灯无打采地悬在天板上，许兰荪双手扶膝，木胎泥塑般坐在椅里，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惊悚、恐惧、疑惑……纷杂的绪在心中反复纠缠，他一时焦灼，一时又觉得解脱。

虞浩霆起踱到树，“过来人的话，再好再对都是虚的；自己没经历过，总不会信服——他自己选的路，也只能他自己走完。”

“你……”许兰荪先是一怔，既而惨淡一笑，“你来审我？”

他自觉心如冷灰，念及堂白发又不免悲从中来，正焦灼难解之时，突然有人从外打开了房门，他悚然一惊，只见一个戎装冷肃的年轻人神沉郁地走了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的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