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节(2/3)

非要一个人把几千、几万变化都算计到了, 才能如此恰到好地救洛九江于火吧。

大的力再一次扑面而来，洛九江咬牙齿，却迟迟未曾等来那阵本该席卷遍的剥离之痛。

前幽幽一声，似是寒千岭叹了气。

一个从天立地斩混沌走向末路，一个却从最污浊偏激的恶念里一丝丝剔炼人的血。

这是从他上剥落来的满怀恨意，纯为了龙神那一刻的悲郁和暴怒而生。他在山魄里新获得了生命，还不等睁开睛，就先被镇压了一万年整。

寒千岭没有回

“千岭……”洛九江低声喟叹。

这对素未谋面的父终于相会，他们无声僵持一瞬，互相映照如彼此影像。

“千岭！”

然而洛九江却锐地觉察到了他声音中的危险之意。

龙神灵识寄于五行之，而寒千岭的灵识则寄在自己的一片龙鳞上。

现在这唯一的奇迹，三千世界里独一无二的神龙之后，正坦坦，无畏无惧，与自己的生父亲径直相对。

一个已死，一个新生。

“我此刻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见您，只是为了保护我后这个人。”寒千岭语气悠悠，不不慢，听起来仿佛之后还有千言万语未尽，现在才刚开个，故而不急于一时。

洛九江抬，发觉寒千岭的淡影此时正闪烁着萤光。

一般, 渐渐淡化，几近于无。

……这也是从某个角度来说，一手塑造了他如今这境况的亲生父亲。

……如果一定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不曾亏欠龙神的存在，甚至严格算来龙神还反倒亏欠于他的生灵，那就一定只有寒千岭。

龙神虚影移开注视寒千岭的睛，从目光落来看似乎已经将寒千岭视作不存在亦或透明。它再次冲洛九江暴吼一声，声音中满是势在必得之意，显然是非要从洛九江榨尽属于自己的鲜血不可。

寒千岭声调仍是他一如既往的礼貌和平稳，即使他面对的乃是个看起来没有思考能力的机械灵识，即使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父亲。

……仔细想想, 他也确实该停。

难这三千世界里，还存在什么可以对祂问心无愧的生灵吗？

“父亲大人，不肖寒千岭在此。初次见面，我有件要的事，现在便该跟您说。”

当初七日宴上, 神龙整个人被用各手段分割利用，片甲不留。何止化为灵气的血, 就是鳞甲、龙角乃至神魂都填补给了这个新生的世界。祂的血化为腥气扑鼻的新世界的第一场雨, 他在这场雨中走向末路, 而剩余的所有存在, 有形的与无形的, 有生命和亘古如一的，全都在他的血雨中得到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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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九江此刻心绪万千，神中悄悄过一抹缱绻, 而那神龙虚影竟然也没再一步的动作, 于难以捉摸的原因停了一停。

从古到今，没有存在不是沐浴着祂的死亡而活。

在方才的危机之，就连枕霜送给他的玉佩都毫无动静, 没想到却是寒千岭仿佛“随手而为”一般的龙鳞先了反应。

如果龙神留在此地的灵识不是仅仅由偏执和怒火构成，如果这抹灵识除了吞噬和毁灭以外再稍稍有一思考和知的能力，如果它能对最简单的言语最基本的反应，它就该知，这样的生灵是有的。

然而此时此刻，竟然有一个存在能毫不顾忌地挡在祂的猎前，毫无畏惧和愧疚地于祂相对，还如此理直气壮地对祂说“不行。”

也许是这万年的生涯已经磨灭了龙神虚影所有的灵光。那停顿仅仅维持了短短一刻，它便重新挥开指爪。

他究竟在自己不知的时候, 为这可能的一刻惊险费了多少心思？

所以连枕霜给洛九江留的禁制玉佩都无法对此刻的危机反应，因为那玉佩里也着龙神的血。

而即使在一万年以后的今天，他上的恨意与怒火仍然未剥离净，若不是将洛九江作为“媒介”，他甚至难以知整个世界。

这是父亲对上儿、神龙碰上神龙、毁灭对峙守护；他们之中的一个绪想法永远被定格在七日裂世的一刻，而另一个却在万年之后变得更加鲜活。

像是如今祂即使只有单薄的一执念被困在此, 也照样能向每一个步此地的生灵讨尽那笔开天血债。三千世界里的存在，凡是有的、有耳的、有的，无一个不亏欠祂；但是有灵的、有心的、有的，也天生该对他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