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4/4)

一小分恶意，其实应该托庇于陈夫人。”

“……我一直以为陈夫人是你母亲。”洛九江喃喃。

“陈夫人么？岛上人一向如此误会，你们世人各个都有凡胎的亲生父母，我也就没纠正过。不过你要是能细细回想，其实我从未叫过她一声母亲。”

“……”洛九江确实想起来了：“当初我要替她烧纸，你也阻拦了我。”而陈淑红的墓碑上，寒千岭也从未篆刻什么“不肖寒千岭立”之类的落款。

“嗯，她还当不起你膝一跪。”寒千岭自若：“严格论来，陈夫人连我生之母也算不上——当年龙卵之际，我借用得是她的丹田，而非胞。只是世人看见女人肚大了，就总以为是怀了孩，其实不过是我一个外来客借她丹田一用，把龙修成个人罢了。”

“圣地每百年一开，为什么只有陈夫人带走了你？”

“因为她心怀恶意，在圣山腹地谋害自己师兄。”寒千岭眉微皱，“不是什么人都能圣山来的。圣山当年留我镇压是世界规则以迫不得已，实则恨不得时时把我甩去，圣地百年一开的本意，乃是为了寻找载将我这麻烦走。

然而圣山巍峨，能抵达者从来稀少，这本就稀少的一分修士再带朝圣心态，就算我是个茫然无知的龙卵，也能觉到本质相冲，绝不肯和他们走。

而陈夫人是这些年里唯一一个敢用圣山腹地杀戮场的修士，她的恶意和我本相符，我当即和她一拍即合，之际上恶念就灭杀了她大半魂魄。而我的恶念与她魂魄相抵，消磨去了一，剩的那些正好够我全心压抑自己，就能保持灵台清明。”

讲到此，寒千岭摇了摇：“说来可笑，陈夫人因心怀恶念而死，最终竟反而因她这一死造福了天苍生。”

他吻一派轻描淡写，洛九江听在耳里，却只觉得连心都疼得攥成一团。

从前他便为千岭父母之事叹过，虽然辈分在那摆着，但他还是暗暗觉得陈夫人这母亲当得实在不像话。然而如今真相揭，得知陈夫人和寒千岭并无血缘关系，洛九江心里却只有更沉重。

陈夫人是个疯女人，不知疼孩也是理所当然；可千岭亲生父母一是龙神，一是圣山，一个指望拿他当个会自爆的法，满心只想着让他在这世间炸上一炸；另一个被迫“收留”他一万余年，只恨没有机会能把他往外扔。

就算有了血缘牵系的“爹娘”，看起来也并不比疯疯癫癫的养母要好。

而千岭，他又是用什么心态自嘲般把自己归类成天的祸害？

像是觉得冷一般，寒千岭把洛九江往自己怀里拢得更了些：“从我借陈夫人丹田，修成人降生以来，就听你们说草绿香，碧海白浪……可实际上，在我里世上的一草一木，沾染得都是龙神血，什么芬芳味，也统统只有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