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节(4/4)

能隔三差五地一崔嵬峰，假装自己就是个凡间的散修，不好不坏，灰不溜秋，自作多地把这片连他姓甚名谁也不知的土地宣称成自己的归宿。

只在心里悄悄地宣布，也不用跟谁说来。

就一直这么将就着，直到修为快要近金丹。

他早猜到自己心重，结金丹时怕是要有此劫，故而拿洛九江了回筏。

覃昕控诉洛九江调戏于他，半死听着又何尝不知其中必有蹊跷？他只是借此顺推舟罢了——洛九江能让掌中半开半合，纯净的简直是个举世难寻的好人。即使两人只有几句话的，但对方的可信程度却是板上钉钉。

半死把比斗地定在了崔嵬峰，想着这一场打过之后可以拉洛九江去借机聊聊。他本没想以此胁迫洛九江，只打算让比斗结果平局了事，然而从他一针法去，得洛九江把丹田里蜃珠吐崔嵬时，半死心里恍然过一句不妙。

此后的事态果然急转直，完全乎他的预料。

蜃珠遗失倒不打，他虽然自谦蜃珠够买一千个他，但实际上若真把他割熬油剔骨，攒个百十来斤总能赔得起。然而那蜃珠竟然落到一个完全无辜的凡人女孩里，有某一刻，半死看着那个凡人女孩，就像是看到了幼年时期的自己。

……这一条命，他是赔不起了。

是他枉尽心机，是他咎由自取，他本该明白，从他被掳麻衣教的那一刻起，就昭示着他将永远最钉在最孤独的台之上，脚铺满自己的森白骨骸和鲜红血，心里亦翻涌着随时随刻预备择人而噬的乌黑和恶臭。

洛九江的怒气宛如雷霆，炽的言语又像火焰。然而他心早已冰封千里，雷霆劈开了雪壳，火焰又化了浮冰，只有海面更为大的冰山亘古不化，甚至还随着这一场自作自受的戏码变得更为实。

当洛九江把那个可以避免他早年厄运的小女孩抱到他面前时，半死确实听到了自己心底传来的破冰声音。然而糟糕的是，虽然他心中的某一分确实如他预料那般缓缓复苏过来，但也好像有另一分永远的死去了。

他到释然，相信自己如果遇到的人是洛九江，那过往的一切都会改写；他也同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枯，因为他心知肚明，无论是洛九江诚挚的许诺和友谊，还是这个将被他带上药峰的孩，都将是重新加在他心之上的枷锁，无时无刻不提醒他逞着一己之私意味着什么。

真正的书院学是不会像他一样，意图破个心都难以启齿，背后些算计反倒蠢至作茧自缚的。事没有变得最糟糕是因为洛九江，而况变坏则全是因为他半死。

有时半死审视自己，真是觉得自己不上不地尴尬。要他因为心的冷淡防备和恶意念就一扎那边，他觉得不屑；而若让他在书院里个众望所归的药峰峰主，他又觉得无所适从。每每揽镜自照，他都得承认一遍自己毫无，唯有一自知之明可以聊以藉。

他是一个自惭形秽的四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