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节(3/3)

“我在受烦恼的模样，实在久别了。”寒千岭从容。他把那只举的左手放来，轻轻摸了摸洛九江的右颊，“一见到你，我便可再凡夫俗，七六也都重回到我上。”

而若见不到洛九江，他的生命中就只剩无尽的恨，其余负面绪偶尔一闪而过，全不是“烦恼”这风淡云轻的程度，而是嗜血到惊人的暴躁。

别人或许不懂烦恼哪里值得受，但洛九江立刻明白过来，了然之外更有同受：“能愁能忧很好，但还是笑起来开心——你笑起来我也开心。千岭，你在烦恼什么？”

寒千岭眉略弯：“我说是因为你要回灵蛇界的缘故，你不信吗？”

“不至于。”洛九江狡黠一笑，“你若真要去灵蛇界看我，咱们里外联手，就是师父也避开了，一面两面三面又怎么见不得？你是有别的事。”

“是的，我觉得你和异牵扯太勤，这或许有些不对。”既然提到这个话题，寒千岭也就大大方方地敞开了和洛九江讲，“只是我并没有继承多少传承记忆，一时判断不端倪。”

洛九江扬起眉，轻声惊：“你传承记忆不全的吗？”

寒千岭一，十分平静地说：“我父亲，也就是龙神，他除了很多很多的恨意恶意和毁灭外，没留给我太多别的。”

第117章 父母

“刚刚去见过你爹娘了？”洛九江一踏殿来，便见枕霜正在侍一盆窗前朵, 他脑后仿佛生了睛, 觉到了背后的洛九江, 方缓缓将剪放。

“是。”洛九江先朝枕霜见过一礼，想到方才场景, 心有仍然些发闷。

洛氏一族已然全迁至灵蛇界，枕霜亲自给他们重画了族地所在，亭台楼阁的风格布局又照先前大有不同。如果不是时时还能看见几个面熟的辈世兄, 洛九江还真有正在别人家客的错觉。

但他才厅堂, 那陌生为他带来的不适就全都被他忽略不计, 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中只剩那赭袍影，虽然对方极力掩饰, 然而颤抖的手臂和泼洒的一滩茶渍还是彰显了他的激动。

“父亲。”洛九江站在三步外轻声喊到, 近乡怯, 他居然也有不能再迈动分毫的时候。

他已经能一刀了结金丹异兽的生死, 劈开死地和九族之一的饕餮主结仇；他未曾怕过死地中不曾停息的一场场追杀，一叫破游家对游苏的“特殊”培养时甚至未曾皱一皱眉, 然而如今, 他竟不能再向前一步。

可见的, 父亲老了。

他才去了多久？三个月？四个月？在这趟还不足半年的短暂旅程中, 洛族鬓边已经抿上了一片斑白银丝, 他脸上虽未曾多生几褶皱，然而背竟有些微微的驼。

哪怕是天间最会推卸责任的混，也不敢拍脯说洛族的老态与洛九江的意外无关。

“爹, 我……”

洛族快趋几步，地把洛九江罩在自己的双臂间，宛如一把钢铁骨、遮风挡雨的伞。这是个庇护的姿势，就好像洛九江还是那个昨日里扯父亲胡了一支笔的小小顽童。然而他随后就用力地拍打着洛九江的肩和后背，又像是承认了洛九江已经是个需要担责任于肩的男人。

这是个来自父亲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