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2/3)

他动了动枯的嘴，想起那枚没有落在他上的吻。

桓修白不忍地别开睛，又迫自己扭去看。

接着是十五岁的席莫回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手心里仍旧握着那枚发卡，想起了上一回的一切，对着镜将它别在了黑发上。

这样，等桓修白来找他，就不会摔去了。

原本挨着窗的地方，那个仅供一人站立的小小泥台还留在那里，有一厚的绳索从房檐笔直地垂坠来，泥台上落满了厚厚的雪，那个老实直白的外乡人留的工包还挂在墙上，仿佛是他的一座墓碑。

最终，那个不详的箴言实现了。

席父席母于愧疚答应了。

当他落座时，电影正好开幕了。

说罢，他便张开双臂，跃了无边大雪中，去和他的人生死作伴了。

他恍恍惚惚走过去，坐了上去。

席莫回住了巷角的小楼里。他原想住的更些，让那个蠢来找他时费一些功夫，但他还是选了二楼，既保全了自尊，也保留了傲。

他在小窗前日复一日守着，每天醒来以希望开始，每天睡以失望告终。

第一幕就是第二回的终，以年轻的席莫回楼终结，重启回为开端。

这样就好了啊。

当年，他想着：我该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如果我没走那么快，他是不是，就不会掉去了

一系列回事件的重演，再一次于桓修白面前展开。这一世的席莫回在被药剂时意外地顺从，他在荧幕上抹了嘴角，对父母提，他要去无良镇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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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莫回向望去，白茫茫一片世界，什么也看不到了。

爬上塔的外乡人还是躲不过命运，为他的人摔了塔楼，送了命。

在视线的尽，在整面消失的墙之后，静默地飘起了纷纷大雪，昨夜那场温的暴雨，迫释放、温相的大雨，在前凝结成了松散哀漠的白雪，无声祭奠着死去的人。

在落最后的一次重重撞击中，桓修白没有受到任何痛苦。他站起来，发现自己置于一片黑暗中，面前唯一亮着的是一面电影院式的大银幕，前面放置着一张椅，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但他想着，这次都不一样啦。他给自己栓上了链，会听桓修白的话，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那么桓修白就不会掉去摔死了。

可是，一晃过去了四十年，四十年后，他都变成了半个老年人，他虚弱，带着锁链走路也快走不动了，桓修白还是没有来。

解发间的珍珠夹，握在手心，寒冷缠绵地裹住了他，他低着脑袋，对后的家人们说：“你们如愿了，这个回结束了。”

他在屋里给自己栓上了脚链，链很沉重，一开始磨烂了脚腕，他也没有吭声。他想等着桓修白来了，跟男人好好抱怨一番，把这些苦痛都算在他的上，再快活地看对方难过心疼的样。

席莫回静静伫立在大风呼啸的楼板上。日光驱散了昨夜的大雾，喧嚣的风却没有停，执拗地拂动着银发。

他每天持保养着发，只因为那个外乡人说过很多次，喜他的发。那么不论他老成了什么样，男人总会认这发，和他说两句话的吧。

哪怕还是囚禁着他，他也要到那个镇上，等着他的人来寻他。

他在二楼的小铁窗前张望，还是心惶然，终日害怕。某日，他叫来了车夫，喊弟弟过来沿着墙面修了一架泥楼梯。它的扶手是全包的，人走在上面无论如何也掉不去，虽然席墨之糙敷衍了，席莫回看到它建成的那一刻，还是心生欣。

他隐约记得自己的死亡，还在茫然中看到了席莫回坠落的影，他既惊惶，又害怕，怕席莫回犯傻跟自己一起了来。

他也给那个混球造了楼梯，好让他送糕给自己吃的时候能轻轻松松上来，再轻轻松松去，每天多来几趟也不是问题。

足以让桓修白刹不住脚步，他救了他的小人，自己却栽倒去。

可是等脚腕上的伤好了又烂，烂了又好，鲜血了又止，到了疤痕，不血，桓修白还是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