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4)

大少爷老儿所言，背上鸟铳和鹿袋，拎了白天打的大兔，一脚浅一脚摸黑了老鼠岭，到家顾不上别的，把兔剥开膛，也顾不上好不好吃了，打了一锅，撒上一把盐，先煮了一锅兔汤，祭了一番他的五脏庙。吃饱了，喝足了汤，这才踏实来。之前老儿告诉大少爷，打黑灯之后装鹿袋，不仅不能打开看，还得埋在他家东南角，压上七块坟砖。可是大少爷吃饱了犯困，再加上着实吓得不轻，他就不想再动了，顺手把鹿袋在了炕底。这位爷是个没心没肺的主儿，转天就把这事儿扔后脑勺去了。从此之后，他却再没见过那老儿，但是去到岭上打猎，铳从未落空，赶好了还打得到獐和野猪，赶不好也能对付两只山。

火居说：“吾替天行，不求一文，唯妖死得其尔！”

大少爷怎么上山打猎不提，再说当年有这么一个“土耗”，乃江湖术士，左中人，平时扮成一个火居，以画八卦为生。书中代言，画八卦是什么的？如今是没有吃这碗饭的了，在老早以前，有一路正一教的火居人，会在坟中画八卦。哪一家死了人，抬棺葬之前，必定要请来一位火居，在坟坑之中用桃木剑沾朱砂画一八卦符。据说这样一来，死人到间见了阎王爷，不会受到责难。坟里的八卦也是一个镇，为了避免重丧，一家之中在一百天里连死两个人，这叫重丧。有的在坟里放镜，有的画个八卦，当成坟中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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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可不傻：“甭来这，我一个大儿没有。”

这位画八卦的火居，虽说是个老，其实岁数不大，多三十来岁，生了个好相貌，老话讲叫“男生女相”，眉清目秀、齿白红，冠上，云鞋袜脚踩，八卦仙衣披在，尾拂尘手中擎，背着一桃木宝剑，还真有那么几分仙风骨。别看这老得好，却不好事，全指这扮相唬人，东冒一西冒一，什么地方死人了，他就去什么地方给人家画八卦；看谁家厚葬，人家前脚把棺材埋去，后脚他就扒开坟土，偷陪葬的钱。此人虽然只这等损德的勾当，却是个有的，擅于望气。有一天从岭路过，看大少爷家中有东西，便找上门去，声称要在大少爷屋中降妖捉怪！

换成个旁人兴许真让火居唬住了，可别看大少爷平常不着调，好歹是大人家来的，吃过见过，何况他们当初也是因为一条狐狸转的运、发的财。很早以前，祖上便是猎，以擅于猎狐著称，那会儿没有猎枪鸟铳，全凭夹、放、放鹰纵犬，再不然就是开弓箭。有一年冬天猎得一只白狐，白狐又称“草上霜”，极为罕见。因为这狐狸行动奇快，疾奔之际有如在草上御风而行，民间称之为飞狐，霜是指狐狸从到尾都是白的，没有一杂。飞狐通常个儿都不大，成年的老狐也就二尺来，一张刚够条围脖。而家祖打到的这只飞狐，四尺有余，膘健，通洁白，唯独嘴岔是黑的，迷信的说法，狐狸只要嘴岔一黑，那就是有年儿快成了。并且来说，当时正值三九，正是最好的时候。

大少爷被他说得满雾，心说我穷得只有这四面墙，耗都不门，哪里有什么妖怪？火居也不理会他，低了屋东找西找，从炕底找一个鹿袋。大少爷这才想起鹿袋开不得，正要拦挡，奈何火居手快，已经将鹿袋打开了。大少爷低往一看，鹿袋中乃是一只玄狐。玄者黑也，玄狐就是黑狐。原来之前他打的黑灯是这个东西，从他在岭上打玄狐，又装鹿袋到炕底，已经不多半年了，玄狐竟似刚死的一般，还是的。火居一指玄狐说：“此乃妖邪，吾当除之！”

他家祖上知这是得了宝贝，千方百计托关系找人将这条白狐带去，献给了当朝皇帝。那位问了：“给皇上贡怎么还得托关系找人？”您别忘了，那是什么时候，过去有过去的规矩——上没有功名，不能上金殿面君，别说普通老百姓，五品以的官员，没有特殊的召见都不能上殿面君。皇上家那规矩多严啊！你在金殿上想抬看一皇上都不行，仰面视天等同于刺王杀驾，推午门就斩了。所以说老百姓想见皇上更难上加难，你说是献宝，实则有

一目手指一扣扳机，对准黑灯又搂了一响。这一枪打个正着，黑灯立时灭了，黑乎乎的一团东西落了来，掉在大少爷面前。他连忙张开鹿袋扑上去，将打来的东西扣住，又将鹿袋扎上，黑灯瞎火的，他本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但觉这东西沉甸甸的，在鹿袋中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