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4)

这天员外爷又在堂屋之中摇叹气，对夫人说：“你别看别人都叫我大善人，可也有暗中说我的，让我听见了，你知别人怎么说的？人家说我隐恶扬善，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好事儿都是给别人看的，并非真心为善，要是真心为善，不能没嗣。我寻思上天有、神佛有灵，该让我有个儿才是，想来想去，却该怪你，你说你跟我这么多年了，我要你有什么用？你怎么就不生养呢？还别说生孩了，你琢磨琢磨，你跟我到现在，连个响都没放啊！”

员外爷一说这话，夫人就不听了，怎么呢？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夫人门以来不曾生养，最怕别人提这个，平时人们无意中提一句都掉脸儿。让员外爷当面一说那还得了，当时这脸就不好看了：“没孩你可不能怨我呀！俗话说心诚则灵，要让我说，你还是心不诚，你得烧香拜佛！只有一片诚心，才能动上天，那老娘娘才能给咱送个儿来！”这一句话不要，员外爷可当真了，他是逢山拜山，逢庙拜庙，许大愿了，为了求，什么名山大川，挨个儿去了一遍，连果山都去了！夫人也是一样，见了庙一定去烧香磕，每年还要去拜几次香，什么叫“拜香”？好比说庙在山上，夫人从山脚开始，三步一个直磕到山上。给庙里的香火钱也是多了去了，反正甭怎么说，心诚。不知是老两心诚，还是赶上了，单说这年，还真得了个儿，可把老两兴坏了，盼星星盼月亮，可把这儿盼来了，老天爷保佑，神佛真是睁了了！

后来又得过两个儿，可都意外早夭了，仅这大儿养住了，到了七八岁的时候，请先生到家里教大少爷念书吧，可这位大少爷哪是那材料啊？念书写字儿都不喜，打小一看书本就打哈欠，提起笔来就打瞌睡，不是念书的材料。老两孩，反正家里有的是钱，不念书就不念书吧。家里面有人说了，这大少爷文的不喜，要不咱试试武的？常言“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到时候弓刀石、步箭、十八般兵刃都拿得起来，练成一的本领，有朝一日了武科场，拿个名的武状元，也是咱家的荣耀。员外爷觉得言之有理，又请来了专门的教师爷来教少爷，可这习武比学文还要苦，的可都是功夫，还没等正经学呢，两天的步扎来，这大少爷就累了炕了，把老两给心疼的，赶不让孩练了。文的不成，武的也不好，这位大少爷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就一个好，什么呢？就喜玩！只要跟玩儿沾边儿，没有他不会的，提笼架鸟斗蛐蛐儿，听书看戏唱小曲儿，说什么东西好玩，这东西怎么玩才过瘾，全明白！简短解说，少爷一天一天大，到了十几岁儿上，吃喝嫖赌无所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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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事儿，什么事儿啊？没孩！员外爷心想：你说我也没缺德的事儿，修桥补路，吃斋念佛，我怎么就没个孩呢？还甭说儿，哪怕有个姑娘也好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家中没有嗣，以后我撒手一走，偌大的家业给谁？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日后在曹地府见到列祖列宗，让我如何代啊？所以说一想到这件事儿，老儿心里就跟刀扎一样，不是个滋味儿。老两坐到一块儿，也不儿别的，净互相埋怨。员外爷看夫人别扭，夫人看员外爷也别扭。

单说这一年，老员外岁数大了，得了场重病，这人就没了。没两年，老夫人也走了，家里大办白事，大少爷守孝，咱不

街坊四邻、亲戚朋友都来喜，员外爷家大摆宴席，百十来张桌把半趟街都占满了，三天三夜的席，甭认识不认识的，来了声喜，坐就吃饭，而且是待客不收礼，和尚老都请来给少爷念增福增寿经，那排场大了去了。员外爷这是老来得，能不把这孩当珠吗？捧在手里怕摔了，在嘴里怕化了，得是没边儿了。这孩要什么就给买什么，想吃什么就给什么，说你想什么吧，只要你兴，怎么着都行，真可以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他们家这位大少爷在这环境成，那能学得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