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金玉满楼（四）(3/3)

，将窗框的影打在了桌边的人影上，乍一看，像是一杆刺穿了人的脑袋。

他们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这一两黄金买来的雅座十分货不对板，一应桌椅都分外陈旧，残缺的椅脚上绑了麻将，坐上去晃晃悠悠的。“好茶”更是无中生有，那茶分明带着一油渍味儿，周遭人影簌簌，虽只有影看不分明，却能隐隐听见他们的对话。

“欸，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赵家啊。”

“哦，赵文清！”人影如烛火微微晃动，“知晓知晓，说是一夜成了穷光，连房都当去了。”

“可是赌成这样的？”

“不知，谁问他也不说，我昨个儿见他在铺前买饼，掏了半天的兜儿都没凑齐三文钱！”

周遭的人影纷纷笑了起来，独角落里盘坐的一人不动。悯斜望去，那人是此间幻象中唯一清晰的剪影，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茶杯，颤颤巍巍地往嘴里送了那满是油渍味儿的。

芍也认来了，惊异：“那是疏怀圣者？”

或许是回喝这样次的茶，那影转过，像是想吐。可又不得吐，于是只默默咽，袖扫过嘴边，分不清得是嘴角，还是眶。

飞升前的事，悯都只从旁人嘴里提起过。

狂语真君陆不苦曾与他说，当年中青被围，悯等人想尽办法混了城，向最近的风镜城求援。

风镜城彼时也已混了诸多妖邪，他们避人耳目找到了赵文清，请求对方向中青供粮草和灵石。

来回风景城和中青乃九生一死的险路，持续的支援是行不通的，中青能撑多久，端看悯那一趟能带回去多少。

本以为最多只能求到半月的粮，灵石都不曾奢望。没曾想这赵文清闻听此事，竟毁家纾难，变卖了整个赵家的家财。

他家三代单传，他父母早逝，他又未婚，不必顾及家室，除了些活命的薄产以外什么都没给自己留，是让悯他们凑够了能烧整整三月的灵石，叫悯的乾坤袋都险些装不了！

中青的守卫战打了三月，这三月里，若论首功便是守城的狂语真君陆不苦和后续驰援的无上尊君。

可陆不苦一直主张，没有她，中青或许也能撑三个月，没有尊君，中青或许也能等到别人的支援，可若没有赵文清，中青早就是一座死城。

无论是不是客话，赵文清都当得起这“疏怀圣者”的功德。只是悯忽然想起陆不苦屡屡说到这时，里便会的悲痛。

悯望着那黑影沾了茶的手在桌上写画，桌上有木刺，一便划了个。

黑的血，影依旧写画不停，直到最后一个字写完，他才将杯中的茶饮尽，揣着袖离开了。

待那黑影消失，悯走上前，看那桌上未的痕。

【中青风雨闻言怪，西南天变见尸棺。

疾风冷雨猢狲散，少年卧榻呓语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