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记忆(6/6)

用自己来威胁他？不过是为了再一次摧毁她。

周随容听着她骂，心如刀绞，连呼都变得钝痛。

周母离开前，还在一遍遍地警告：“别再来找我！”

周随容缓缓蹲到地上，泪不停地掉。哭到没了知觉，心底一片麻木。

他失魂落魄，疼到稳不住形，到后面没了准确的记忆。

画面变得支离破碎，各凌的光影错，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正跟周识文躺在一起。

他一手抓着周识文的衣服，一手握着刀。暗红的血在地上蔓延开，已经半了。

周随容看着自己的手，怔怔神，一摸向侧脸，脸上也是黏糊的一片。

他费劲力气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周母来得太晚，没有回县城的大，她借住在附近一个朋友的家里。

周随容给她打了电话，找过去的时候，周母远远地来等他，不想让人知他们见面。

他从路灯走来，远眺四面的黑暗那么，不敢再往前了。

周母看清他上的血渍，面惊恐。周随容沉默着与她对望，过了不知多久，在冷得像的夜里凄惨笑：“我没有错了。”

这句后，疲惫跟释怀一起涌上心。还有某疯狂的灼。让他一时间觉在地狱冰火中加煎熬。

他究竟是有什么错？他理不清楚。

周母看着他脸上的血，忽然明白他的意思。惊骇跟悔意短暂地席卷上来，让她比先前更沉痛的表。

见周随容要走，她意识叫住他，哽咽着说：“我知错的人不是你，可是我没有那么伟大。他们不停地提起你的来历，让我没有办法，其实……”

“我知。”周随容打断她说，“非议很可怕的。不要再说了。”

周母说：“如果你没有投胎在我这里，会有很多人喜你的。”

周随容又停来，平静地问她：“那如果我是别人家的小孩，你会喜我吗？”

周母嘴翕动，良久后，哆嗦着说：“会。”

周随容曾经费尽心思地讨她心，不能成功，现在得到了此生最想要的答案，却觉得这一个字极为的残忍。

带给他的不是能结束他二十多年困苦执迷的了断，而是一直束缚于血的无形枷锁，那些落空的期许，化成了无数把凌迟的刀。

将过去的他与现在的他，都切割得血模糊。

他彻底发现造成他痛苦的这场疾病，本就没有解药。

仓促背过的瞬间，脸上已哭得涕泗横。

他不记得他生时，面对这世界的那一场呱呱大哭。但接近死亡的这一次哀哭，是那么的安静。

周随容坐上车，漫无目的地朝前开。

一直到前面没路了，周随容推开门来，一个人慢慢往山上走。

他不知自己要去哪里，走到一半停来，坐在地上给方清昼打电话。

手机里传来一段段的忙音，无人接听。

他改成留言、发短信：

“打给我好吗？我想听你说说话。”

“对不起。如果你在工作可以告诉我。打给我。”

“我想见你，你回我一个字吧。对不起。”

山上的夜风带着温的气，驱散不了夏末的沉闷，但还是叫他浑发冷。

周随容关掉手机，不禁去想方清昼知了这些会怎么，会跟他说什么。

脑里浮现的全是坏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