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2/2)

叶梓桐微微颔首。

昏黄光在黑暗中漾开，笼住船舱、四人面庞，与船摊开的图纸。

魏曼丽弯腰从船舱拎一盏灯，铁灯座、玻璃灯罩，灯盏已满煤油。

甲板上有数晃动的光亮，是巡逻兵手中的提灯。

小陈蜷在船舱，双手着装炸药的木箱，指节微，生怕颠簸引发意外。

“小鬼的船要凌晨才到。”

老周与小陈也相继站起，麻利地收好壶与粮。

叶梓桐在船落座，怀间取老梁给的图纸，平铺膝上。

微光虽弱，在漆黑汪洋中，已足以辨清前路路。

她低声，指尖一合，将怀表揣回衣袋。

她望向渐暗的天，声音沉了几分。

“看见了。”

她透过镜片盯前方，忽然眉峰一动。

她借着残光细细辨认，小港湾位置、日船预计航、最佳伏击海域，历历在目。

若机中途故障，这便是最后的依仗。

魏曼丽立在她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海面。

人影着制服、军帽，腰间枪械与刺刀寒光隐隐，隔着远距仍透森然杀气。

图纸线条与标记清晰。

她划燃火柴，亮灯芯，扣好灯罩。

她将灯挂在船铁钩上。

“够了。”

老周朗声应，蹲掀开船尾机上的油布。

她顿了顿，眉峰微蹙，声音压得更低：“务必谨慎。鬼警觉，一旦被提前察觉，全盘皆输。”

魏曼丽快步凑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极目远眺。

海上颠簸四小时，船灯的玻璃灯罩已熏一层黑。

落日已沉至海平面，天际仅余一线暗红，似一未愈的伤，泽渐淡，转瞬便要被夜吞噬。

灯火，眸沉静。

叶梓桐探手怀，摸那只怀表，指腹轻表盖弹开，借着天边最后一抹微光，看清指针停在八一刻。

最后一丝暗红彻底没夜，夜幕彻底笼罩海面。

远黑沉沉的海面，浮一模糊廓，那廓渐大渐清，显一艘中型货的模样。

他依着老梁所教，先拧开油箱阀门，再红启动钮。

魏曼丽俯细看，应和。

“发。”

老周加大油门，柴油机“突突”轰鸣，声线更沉。

她转过，淡淡扫过三人，语气脆：“歇够了？”

她抬凝眸，望向沉沉海面。

魏曼丽起，将吃完的油纸揣袋，指尖理了理衣角。

魏曼丽敛神轻声说。

夜如泼墨，四漆黑一片。

“那就收拾妥当。”

叶梓桐抬望远镜，对准甲板。

叶梓桐立在船，稳稳举着老梁临别所赠的德国望远镜，镜片锃亮，夜中仍能远眺。

船微震，缓缓驶动，破开面，驶向无边黑暗。

叶梓桐颔首示意，旋即转，朝船尾二人扬声吩咐：“老周、小陈，准备开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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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灯在海风中轻晃，昏黄光明灭不定，如一颗倔动的心，在暗夜中稳稳搏动。

机“突突突”几声闷响，冒一缕黑烟，随即运转平稳。

远混沌一片，天与成灰蒙一，望不见边际。

小陈从船舱翻两支木桨，倚在船沿备用。

“咱们现在发，提前驶到海中等候，刚好能截住他们。”

老周守在船尾柴油机旁，机持续突突作响，震得船微微发颤。

她压低声线，气息平稳。

船暗灰，甲板覆着油布货，船旗帜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指尖在红圈轻，她抬臂指向远方，语气笃定：“就这儿。离码约两海里，无礁，咱们在此等候。”

无需看清图案，仅凭方位与调，便知是日军船只。

她站在船，望着灯影里的海面，一咸凉海风。

她沉声令。

“时辰差不多了。”

天愈暗。

那是台单缸柴油机，机小巧，漆面斑驳，却结实。

三人异同声应。

四漆黑如墨，唯有远码几灯火，微弱飘摇，似风中之烛。

叶梓桐折起图纸揣好，立起。

“天一黑，即刻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