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房门轻轻合上。赵燕直缓缓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素绢，提笔蘸墨。这一次，笔的字迹不再激愤沉郁，而是充满了意图破茧而的锐意与沉的谋算。

岂不是可从此打破宗室禁锢，成就一番足以改变格局的大事业。

要振翅是吧？行，史书给你个方向，看你接不接得住。

是啊，庞大的宗室群并非人人都如他祖父般还能有余荫，不如他的更多。他们同样被禁锢，同样无所事事，同样在消耗朝廷的供养，若能为这些人找到一条生路，让他们也能为国所用，自其力，而非坐吃山空，惹是生非。

赵燕直此刻心澎湃，也顾不上她了，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你想裁便裁吧。有字之手脚麻利些，理净。无字之绢，还有净的宣纸便赏你了。”

第21章 燕直私记

净室门开着，他已换上一正式礼服，正由侍伺候整理腰间玉带，更显姿，贵气人。

她放手中活计，跟着王镇穿过清晨微凉的院，走到赵燕直暂居的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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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照环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忙行礼谢罪：“小女信胡言，主祭恕罪。”

琼担心地抓住唐照环的袖。

她的说辞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抬一看，杵在她们面前的，正是一直跟在赵燕直后的禁军护卫。

唐照环斟酌词句，尽量说得动听：“主祭既知宗室之苦，又心怀济世之念。那汴京城中，与主祭虽同一脉，却因血脉疏远，家中落，困顿潦倒，甚至为生计所迫，有辱宗室面之事的宗亲，想必也有吧？”

“谢主祭恩典。”

唐照环顺着望去，果然见到自己的旧针线包孤零零地躺在光洁的书案上，与周围清雅格格不。

唐照环如蒙大赦，动作飞快，将空白绢布和纸张仔细叠好，抱在怀里，再次行礼，快步退了净室。

他指了指书案一角：“有个针线包在此。看看，可是你的？”

她从针线包中拿剪刀，裁空白分收拢放在边上，然后取过火折，轻轻一，火苗窜起，火焰舐素绢边缘，布料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渐渐化为焦黑。

她心微松，原来是为此。

她到即止，不敢说得太明。北宋中后期，层宗室生活困顿乃至卖女违纪，并非罕见。

赵燕直死死盯着唐照环，中翻江倒海。

不住雷霆之怒。刚为了宣纸已经撞一次了，再来一次，怕不是嫌九族消消乐玩得不够刺激。

唐照环心一。

或许这便是主祭能施展抱负的一天地？总好过对死宣。”她意有所指地抬起手中的纸堆。

找她？这大清早的，所为何事？总不会是秋后算账昨夜的言语冒犯？

她珠一转计上心，不如给他个难题，让他自个儿琢磨去，省得他闲得发慌，逮着我这只小蚂蚁倾诉他那富贵病。

她故意用天真的语气问：“主祭既想一番事业，又觉宗室份是桎梏，为何不试着为那些困顿的宗室们，寻一条路呢？”

“主祭若真想有所作为，或可从这些同宗着手，为他们寻一条活路，一条既能保全宗室面，又能自其力，安稳度日的路。此既解宗室之困，又能安朝廷之心，积功德于社稷。

翌日天蒙蒙亮，永厚陵还笼罩在薄雾和庄严肃穆的晨钟声里。绣艺坊众人已起收拾行装，准备乘官车返回永安县，人人脸上带着熬过大劫的疲惫和即将归家的轻松。

唐照环定了定神，安抚地拍拍琼的手背：“没事，我去去就回。”

上前检查针线包，里面针线剪刀一样不少。她屈膝行礼：“多谢主祭，正是小女之。”

王镇言简意赅，毫无废话：“随我来，郎君寻你。”

赵燕直指着昨天唐照环放在角落的火盆，吩咐：“既来了，将盆里的废纸残绢一并烧净了，剩的空白素绢，依旧赏你。”

唐照环应了声是，走到火盆边蹲。盆中炭火早已熄灭，上面堆了些写了字的绢，应是她走后赵燕直又写的。

唐照环正和琼合力归拢打包修补工，忽觉一大的影笼罩来。

赵燕直猛地看向她：“此言何意？”

为困顿宗室寻路，这盘棋，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