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2/2)

“所以，我们家要牵网线吗？”

“为什么要送这个？”徐朝满疑惑。

解析沉默着，神很轻地落在宣纸上的簪小楷上，又似乎没有着落，如她此刻的思念。

元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墨小楷笔迹陈旧，字形无力，结构零散，是解析初学时抄写的李太白的一首诗。首句两行为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嗯，好。”元和低低地应一声，站起开始收拾这些从储藏室和樟木箱里取的宣纸，“再给你换一个量餐，方便你平时在外面用手机。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字的？”

清风从大开的窗，拂过解析手里捧着的宣纸，两三张柔宣纸的边角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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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抱很轻很，甚至没有什么实质的接，但它把元和从一澎湃的孤单中解放来。

解析的睛如月光的大海一般邃，声音如溪一般清透亮，她注视着元和轻声说：“哥哥。”

老四缩在床上用杯蒙起自己的脸：“不用再说了，我的心现在很凉，凉透了！”

福至心灵一般，千百年前那位诗仙的苦闷和伤在此时此刻被元和捕捉，绪如狂涛漫卷，很快淹没了他与黯然伤神的解析。

“……”元和捡起一沓小楷，再捡起一沓小篆，看着这些类繁杂的字，生怕解析一个问题是“你问的是行书，楷书，还是……”，缓缓问：“你可以都讲一讲吗？”

孔易也一脸落寞地坐在椅上。

……

解析垂鸦羽似的睫，慢慢地在记忆探寻，最后有些苦恼的说：“我记不清了。很久之前好像就有人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每天很多时间教我看书认字。后来我和舅爷一起住，他教我用笔用墨临帖作画，从此以后我拿笔的时间渐渐地比拿铅笔的时间。”

解析仓促地又摇摇。

白礼讪笑着预备脚底抹油：“说来话，不过我现在已经知，这就是一个误会。我们宿舍四人，全都是铮铮铁骨的小白杨。”

又一阵风来，炙中带着凉意。

解析把宣纸放在桌上，脚踩在圈椅的一横杆上揽着元和的脖颈给他一个拥抱。

“四棵小白杨？”徐朝跟在白礼后门，看到孔易和老四表受伤地相互依偎着靠在床。

解析的声音不复之前快，元和放手中的宣纸，把解析抱到圈椅上，微微俯，两臂环着她温柔地说：“你想他吗？我们可以去看他，我们还可以去看竹，看荷叶，看桃，看芭蕉。”

舅爷，辈分算，是祖母的哥哥，那就是方女士的哥哥了。元和想着，也不奇怪，解析就是这么和自己住到一起的。可是简蓝和解析的父亲呢，为什么不抚养解析，要把小小的孩童托给一个又一个外人？

“为什么会思念过去呢？我们明明知过去的已经过去，为什么现在还会思念？”

元和看着散落在桌上的一沓沓宣纸，良久无言。

白礼语气艰涩：“嗯，也有可能是两棵？”

徐朝朝白礼示意，把他叫去台：“老2，你不是说要送礼给老四吗？礼买了没？要是没送的话现在拿来哄一哄他。”

“笔还是笔？”解析踮着脚尖帮元和一起收拾。

元和答：“解析，我们每一个人都会遇到很多人，经历过许多事，将来还会如此，记忆就这样像沙一样不断累积。过了很多天，过了很久很久，记忆穿过岁月的沙漏掉在天空中，形成回忆。到了晚上，我们看着天空，可能会回忆过去。然后我们看见星星，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它们在夜里闪闪发亮，引我们去想起那些好的过去，好的人，好的事，好的生活。你可以把思念当作是过去留给现在的礼，正因为过去有过好，我们现在才会思念，不是吗？”

“哥哥？”

白礼迟疑地说：“现在拿来不好吧？”

“灭蚊。”

“你买了什么？”

“你还记得你是几岁和你舅爷住在一起的吗？”

“嗯。”

“两年前。”解析想着，又补充，“荷开的时候。那时舅爷住的地方旁边有一块荷塘，我在荷凋谢时学会执笔，在寺院的桃盛开时学会行，楷，篆三字。然后我们搬去另一个地方，也是在寺院的附近，寺院的院墙后有一大片竹林，我每天日前起床去观竹。有一阵山里了一场很久的雨，寺院里的师父去竹林里挖竹笋成素斋，每天都会给我们送来一碗。雨天不能门，舅爷就在屋里教我画竹，雨打在竹叶和芭蕉上，声音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