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同缚(3/3)

她垂帘，密的睫掩去了眸中所有翻涌的，激烈到几乎要冲破那层平静外壳的绪。

她像是在用力控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濒临失控的船，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

然后，她转，不再看牢房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外走去。

“但那个人不是我。”

这句话很轻，像是叹息，又像是某尘埃落定的宣判。

“走。”

最后一个字，是对门垂手侍立的侍说的。

脆，利落，不再有半分停留的意味。

侍连忙躬，提起灯笼在前引路。

两名佩刀侍卫随其后。

脚步声再次响起，训练有素，沉稳有力，迅速远去。

那盏素纱灯笼温的光，也随之一后退，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牢拐角，被更重的黑暗吞没。

“哐当。”

沉重的铁栅门，被狱卒从外面重新推上，落锁。

“咔嗒。”

锁簧扣死的清脆声响，为这短暂的、恍若梦境般的相见，画上了冰冷而决绝的句。

牢房里，重新被黑暗与寂静主宰。

只有盒中，那壶用棉包裹的茶，还在幽幽地散发着最后一缕微弱的气，带着清雅的茶香，固执地弥漫在污浊的空气中，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清韵缓缓地、脱力般跪坐在地上。

手中那碗粥早已凉透。

她松开了攥着斗篷边缘的手，转而用双臂，将那件犹带着苏瑾温与气息的月白斗篷，更，更用力地裹缠在自己冰冷颤抖的上。

斗篷上净的皂角香气，正在这污浊的环境中慢慢消散。

可她手腕上，被苏瑾系带时，指尖无意过的那一小片肤，却仿佛还残留着一微凉的，清晰的，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细微的战栗。

她知，自己今夜，再也无法睡了。

不是因为害怕这牢房的黑暗与未知。

不是因为难耐的寒冷与疼痛。

是因为，就在刚刚那短暂的一刻钟里，就在苏瑾平静的叙述与她无法抑制的泪汇的瞬间。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她欠苏瑾的泪，远比她自己此刻所能受到的所有委屈、恐惧与痛苦，加起来，还要多得多，沉得多。

她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被糙镣铐磨得破红、渗着血丝的手腕上。

然后，另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闯脑海。

去年秋日，苏瑾初林府那天。

她被反捆双手，押跪在厅堂中央。

挣扎时，糙的麻绳勒她纤细的手腕，留两狰狞的，暗红的淤痕。

当时，自己就坐在的主位上，冷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