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3/4)

缓语气，状若迟疑：“朕听闻，市井间有些言，说大将军对袁卿……”话至此，故意顿住。

袁书眨了眨，又皱了皱眉，满心疑惑，等着文。他却笑了笑，转了话：“无妨，是朕多虑了。大将军与卿手足，乃是谈。”

疑惑埋在心底，她未再追问，可那句话，已如一颗，悄然落土里。刘协有的是耐心，等它生发芽。

夜里无眠，他总对着案上的事发呆：袁书送的糕，他舍不得分与旁人，一小块一小块慢慢吃完；那些古籍残卷，他翻来覆去细读；那枚竹鹊，就摆在案，日日可见。

他清楚，袁书待他好，他更清楚，自己该利用这份好。她是光禄勋，掌禁宿卫，是袁绍最亲的兄弟，离权力心最近。这样的人，若不加以利用，便是愚蠢。

自九岁起，他活着的唯一法门，便是察言观，揣人心，抓住一切可利用的筹码。所以他刻意留她谈，刻意亲近，刻意让她觉得：天待她与众不同，可亲可近，一步一步，引她局。

可每当她笑着提起“阿兄”，底满是信赖与依赖时，刘协的心就会泛起涩意。若她真的是袁绍的禁，若她真的活在无知的牢笼里，那她，比他更可怜。利用这样净的人，他是不是太过卑劣？

夜辗转，他一遍遍问自己，而后又一遍遍说服自己：等事成，等他真正掌权，等他挣脱牢笼，他会补偿她，加倍对她好。

可现在，他必须利用她，他知自己卑鄙，可从九岁那年被推上皇位，就没有人教过他，除了算计与利用，还能如何活去。

这日，袁书又带了边果行。她坐在首，兴致地讲着河北战事，说着边的风沙与风，眉如画，眸亮得惊人。刘协静静听着，偶尔轻声应和。

他望着她的，忽然想问：你可知，我心底在想什么？她定然不知。她太净，太纯粹，从未见过人心的暗与算计。

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光洁的脸颊上，落她明亮的眸里。刘协心底的拉扯，再次翻涌。愧疚，算计，柔，狠绝，缠作一团。

可他终究知答案。他会利用她，会心怀愧疚，会许诺日后补偿，却依旧会步步为营。因为活去，比什么都重要。一个真正的天，比什么都重要。

他拈起一块果，放中，清甜的滋味在尖化开。他想起袁书笑时弯起的，也是这般甜。他将那甜，缓缓咽心底，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听她继续说着话，她里可亲可近的天，也自己心里，那个卑劣不堪的人。

窗外日光正好，柔和明媚的光洒屋，案竹鹊静卧，双翼大张，好似一刻便要乘风飞去。她飞不去，他也飞不去，可总有一日，他要拉着她，一起飞这牢笼。刘协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这几日，袁书心如麻，刘协几次叁番言又止，那些说到半截的话如钩般勾起她好奇的心思。她直，极受不了如此半遮半掩，辗转数夜，终究捺不住。

她召来心腹亲卫，沉声：“去查，市井乡间但凡有关于我的言，一字不落，尽数报来。”

亲卫领命而去。归来时面古怪，支支吾吾，半天吐不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