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2/4)

他总觉得，她时常忘记他是天。她对他说不上谄媚，倒像是兄陪弟弟嬉闹。若是寻常人家，这再寻常不过。可她不是寻常人家，他更不是。她是袁绍的亲弟，是手握大权的光禄勋；他是汉室天，是这江山名义上的主人。

“袁卿教朕。”他突然说。

若言为真，袁绍将她囚于侧，断其姻缘，控其自由。那他，可否取而代之？取代袁绍在她心中的位置，更取代袁绍执掌朝政的权柄，一回真正的大汉天。

袁书眸中立刻泛起意，重重：“家兄待臣，自幼便极好。”

家兄说：无人议亲，不急，多陪他几年。

董承一怔，忙：“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后来她又带来一只蹴鞠，别空地上，两人轻踢慢传，不抢不防，只是安安静静地嬉玩。光倾洒，落在她发梢，刘协望着那抹笑，忽然恍惚。

袁书愣了一瞬，随即笑开，那笑容净明媚，晃得他有些睁不开。

后来，她带来了一枚竹鹊。那日她屏退左右，从袖中取竹制的小鹊，尾弯起，亮得像盛满光：“臣闲时所制，陛若闷得慌，可放飞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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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不动声地试探。一日袁书行，他漫不经心地问：“袁卿与大将军，兄弟，倒是让朕艳羡。”

屋门重闭，刘协独坐良久。他比谁都笃定，袁书净得像一张白纸，澄澈得让他不敢直视。可也正因这份净，让他心底的念，越发捺不住。

袁书眸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笑：“成亲？家兄说无人议亲啊。”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与己无关的闲事，“他说，不急，让臣多陪他几年。臣也觉得，好。”

刘协抬，声音很淡：“董卿是说，袁光禄会害朕？”

刘协接过那枚小巧的竹鹊，他从未玩过这般孩童的玩意儿，九岁前学的是帝王权术，九岁后活的是苟且偷生，从没有人，会为他一只竹鹊。

董承还想再劝，见他神漠然，只得悻悻告退。

刘协目光微。她不是不想，是从未见过别的活法，她被保护得太好，早已习惯了桎梏。他放

冀州后，袁书拜光禄勋，执掌禁宿卫，时常行觐见。起初皆是朝堂公事，后来，刘协常以问政为由，留她多坐片刻。

那些言又浮上心。她知不知，自己活在怎样的囚牢里？他望着她坦的，心中了然：她什么都不知。

他亦是笼中鸟，名为天，实为傀儡。人人对他毕恭毕敬，却无一人真心相待。她活在假象里，以为被；他活在清醒里，知被囚禁。可他们终究是一样的，都是飞不去的雀鸟。

她来时总会随手带些小。有时是市井新的糕，放在案上笑：“臣见这糕巧，想着陛或许可以尝个鲜。”有时是河北旧族散佚的古籍残卷，说“知陛喜读经史，或许可用。”那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刘协垂帘，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绪。怎会无人为她提亲？若非袁绍拒，提亲的媒人能把袁府踏破，她却全然不知。袁绍将所有污秽与真相都挡在外面，给她造了一座看似温的囚笼。她活得恣意坦，却不知自己早已陷囹圄。

“袁光禄。”

“朕知，他不会。”他轻声打断，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某一日，董承屋，瞥见案上的果心，眉蹙，压低声音：“陛，这是何人送的？”

刘协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她不过比自己大六岁，却把自己当幼童看待，若论心成熟，其实她还比不上自己。

那日午后，别的空地上，两人放了许久竹鹊。她教他放飞，竹鹊嗡嗡振翅，飞远又落回。他们一次次拾起，一次次放飞。她站在光笑，眉鲜活。

一日她行，刘协状似无意地开：“袁卿及冠已久，为何不议亲事？”

，他望着那扇闭的门，久久未动。

董承面微变：“陛！袁氏把持朝政，安知不是以此试探？万一吃中有不妥……”

他忽然生一奇怪的觉，一说不清的、隐隐的……同病相怜。

他想让她知晓，这世间还有人真心待她，比袁绍更甚；想让她明白，她不该困于那座虚假的牢笼；想让她，站到自己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