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53节(4/4)

看到锦衣卫这三个字真正的分量。

厉峥眉微垂，不易察觉地轻吁一气。

他今日，本是为自己，为岑镜而来。同皇帝所言相比，他和那些文官并无不同，只是在以另一方式为自己争取利益。

但是……听皇帝说完这番话，他的心间似是被打开了什么东西，睛看到了更开阔的疆域。

他蓦然想起岑镜，想起她一次次不顾后果舍己为人的豪赌。耳畔似又响起当日在临湘阁，岑镜尖锐的质问。她说公。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公，他并不知晓。

过去十二年，他只为权势与生存而活。而现在，他已决定以官位赌。那么或许……能求一个更大的公。前浮现许多画面，宁折不弯的王孟秋、哭寻爹爹的王守拙、疯癫失神的李玉娥、浑然不觉的周乾等铁匠……这公，或许不是一人一家的公，而是让这世更清明一的公；让皇权能制衡官僚商贾的公；让国库有余钱去照看养济院鳏寡孤独的公……

厉峥边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一难以言喻的释然。沉浮官场这么些年，他从未有哪一刻似如今这般凶险，却也从未有哪一刻，似如今这般充实。十二年锦衣卫生涯，他或许，真的该好生为大明尽一次责！

厉峥抬看向皇帝，声音虽淡，却字字清晰，“臣愿以局，为陛分忧！”

第140章

此话一，嘉靖帝微抬了一。他那双眸看着厉峥，眸底闪过一丝惊诧。前的厉峥，眉微垂，轻抿，周上，透着一难言的定。嘉靖帝眸中渐渐布上一层困惑，却也带着一份真切的欣赏。

在他看来，在官场浸沉浮多年之人，不该有这般清明的理想。以局这四个字，若作为武，自能打一场极漂亮的仗。可若论为人世，却又是显得极为天真。

嘉靖帝缓一眨，徐徐：“又何须这般决绝？官位不要了？这条命不要了？且缓布局便是。”厉峥还很年轻，他在极为聪慧的同时，还兼罕见的胆魄。他着实想将厉峥留给自己儿。

厉峥抬看向嘉靖帝，沉片刻，他诚恳：“陛，容臣问句不敬的话。您的，如今如何？臣与陛，可还有多少缓布局的时间？”

其实他心里清楚，皇帝如今的状态，怕是已经没有太多缓布局的时间。而他的份凭证在徐阶手里握着，徐阶已视他为不可控的棋，悬之剑随时都会落。而岑镜那边，邵章台亦在虎视眈眈。无论是皇帝，岑镜，还是他，都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如今看似平静的生活，实际已到了破釜沉舟之际。

听厉峥这般问，嘉靖帝到底是抿，没了言语。

严家势大时，他启用徐阶制衡严家。如今徐阶势大，他本打算留着严家制衡徐阶。严家效忠了他二十年，他确也实在不忍。可现如今，严家怕是已经保不住了。他需得分化徐阶的势力，不能让文官围着徐阶抱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