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折腰 第150节(3/3)

岑镜忽觉心一阵绞痛，疼得她意识攥了睛。娘亲和前沈杉的面容在她脑海中重叠浮现，当初在义庄为娘亲验尸时的痛再次清晰苏醒，她只觉周都失了气力。

恍惚间，岑镜转，看向帘外。

外间的烛火拉了厉峥的影，投在镂空雕的隔断上。去年义庄里的画面再次满上前，她似乎能清晰的受到他此刻该有多痛。

岑镜自收敛心神，打开验尸箱，上棉布手，仔细查验起来。

沈杉仰卧在地上，致命伤在左颈。死亡时间已有八个时辰。现在是戌时，事时当在今晨卯时左右。应当是发现事后，屋里的炭火便被移走，尸僵发展完全，死者已全然僵。因大量失血，尸斑淡，呈暗红，因仰卧之故皆在背后。

检查完这些，岑镜解开沈杉衣衫，细细查验。上再无他伤，唯有颈的致命伤。伤收缩而卷，周围有血荫，是为生前伤。且看脖颈剪刀的方向，刺方向由至上。岑镜以发簪模拟，确为死者右手持剪刀，侧刺左颈……

岑镜再复细看凶，血顺刃，浸染近刃的握柄，并在握柄侧形成与握姿吻合浸染血痕。岑镜再去细看沈杉右手，她右手掌中的血迹残留形态，与剪刀握柄的血痕完全对应。

检查完沈杉的尸，岑镜站起，再去细查现场溅的血迹。梳妆台上、桌上、地上……她基本已经还原现场。

她是站在梳妆台前，持剪刀刺脖颈，是为……岑镜忽觉脱力，合目轻吁一气，是为自尽。

待她再次睁开时，目光再次落在梳妆台上。一封写着厉大人亲启的书信，静静地摆在那里。信封上亦有溅的血迹……

岑镜转看向沈杉，不由抿了。

她是自尽，厉峥专程来喊她验尸，可是心中不信她乃自尽而亡？可……她确为自尽。

直到此刻，岑镜看着地上的沈杉，眶方才逐渐泛红。她不知沈杉自尽的缘由，可她猜想，沈杉一定不愿这样见厉峥。

思及至此，岑镜抬，四寻找起来。

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定在榻边靠墙的衣柜上。岑镜大步走上前，拉开衣柜，仔细选了淡雅又好看的衣裳。选好衣裳后，她复又走净室，打了一盆，取了棉巾，一端了来。

再次来到沈杉边，岑镜那把剪刀，而后褪去她上衣。岑镜浸棉巾，仔细小心着，一帮沈杉将上血迹尽皆清理净。待全清理净后，岑镜将她的尸首挪到地毯上未沾血迹的净之，给她重新换上净的衣裳。她特地选了一立领较的袄，堪堪能遮去她脖颈的伤。

尸僵未过的尸首，穿衣并不容易。但是岑镜一尝试着，终归是将那衣裳，好好穿在了沈杉的上。

她本想将沈杉挪到贵妃榻上，可奈何她实在抱不动，只得作罢。

完这一切，岑镜将屋里能净的血迹都了一遍。又在地毯上那大片的血迹上盖上白布，这才看向珠帘。

她看着镂空隔断上厉峥的影，忽就有些没有勇气走去。可……终归是要面对的。

岑镜一气，朝珠帘走去。

珠帘相碰的脆响之声再次现在安静的房间里，厉峥猛然回，看向岑镜，“如何？”

岑镜看着厉峥，微抿。她缓步走向厉峥，抬看向他。他的神依旧看不半血，岑镜眸光轻颤，开：“是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