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会有任何物事使他想起她。(2/2)

“仁济堂韩康，私蓄药，以活人试药，你为医官，可曾知晓？可曾稽查？”

孩童天单纯直率，不过是见他生得格外好看，自然地喜他，凑了过来。

慕容冰听罢，才直视堂之人，语乍冷：

“微臣领命！定不负殿所托！”说罢，他匆匆起退去办差。

钟广白抬看了悠然的女儿们，磕答：

公堂，烛火明。

慕容冰愣了一瞬，周戾气居然可见地缓和几分。他伸手，将攀着他手臂的小女孩轻轻抱上来，放在宽大的座椅一侧；又俯将另一个试图爬上他的小丫也捞起来，让她坐在稳当的宽扶手上。

低，竟是钟广白那对双生幼女中的一个，趁着爹爹专心磕，摇摇晃晃走到案前，乌黑晶亮的大睛喜地望着他，小胖手拽着他衣袖。

大概会庆幸不必再受试药之苦吧。

无端升起的念让慕容冰莫名心烦意。他早已决意彻底遗忘这段并不好的萍相逢，却抵不过睹思人的本能。

至于洛河边的山，充斥他此生最不堪状的山……他一度卸防、甚至想过要眷顾一个庶民的地方，连同他所有的痕迹，一把火烧得净净，再好不过。

堂众官吓得僵立原地，冷汗顺着脊骨淌，无人敢去抱走孩。

他着气急忙解释，因夫人近日归宁省亲，他前日已呈文乞假照料稚女，蒙殿亲笔恩准。方才忽闻殿召集，不敢怠慢，又实在不放心将年幼女儿独留家中，只得斗胆携女前来，故而延误。

慕容冰无暇多顾不谙世事的幼童们，再开时不怒自威：

正当众人以为雷霆将歇，一个官员慌慌张张，左臂抱着个女娃娃，右手还牵着个一模一样的，惊惶堂，扑通跪：

恐怕她那样的人，辛苦一辈也未必买得起与之相的一上等丝绦。

堂，慕容冰独坐。

慕容冰瞥了一手边的官员名册，此人名叫钟广白。那份准假的批文，是前几日云隐代他批复的，他复盘时确有印象，因而并未立即发作，只淡淡问：

钟广白骤然在满心叫苦不迭，如今有了妻女，他不敢隐瞒半分，不愿给女儿不佳的表率。

“微臣在！”钟广白大汗淋漓。

钟广白稍稍心定，殿大约不会为难自己，接着连连叩首答：

两个小家伙以貌取人，却果然没有差错，咯咯笑了起来。

“你的女儿暂且在堂上看着。你即刻带人彻查仁济堂韩康。凡有阻挠者，一律羁押。我要知所有试药记录、与他勾结往来的名录。你罪立功，可酌减失职之过。”

今日他特意让云隐返回解语坊一趟，指明赏给那“周蓉”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由坊主代为转。

“微微微臣该死！微臣来迟，请、请殿恕罪！”

另一个也咿咿呀呀跟过来，小手着他的大想攀上。

慕容冰脸沉，就要发怒以立皇威，手臂忽地被什么一拉。

“微臣现任惠民药使，署理本县医事稽、医监察等务。”

“钟广白。”

不过无妨，他很快就要回皇都，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那时阙巍峨、日理万机，再也不会容得一个面目已然模糊的平民女。

他以抢地颤声：“殿、殿明鉴！那韩康素来……素来结豪绅，气焰嚣张，微臣……微臣曾数次遣人查问其药账、医案，皆被其以各理由搪阻挠。微臣亲往，亦常被其门徒拦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啊！微臣……微臣确有失察失职之罪！”

“你所任何职？”

这赏赐，足够抵偿她这些时日的照料了。慕容冰自认已仁至义尽。

慕容冰谈不上衷政务，天赋却是无可置疑的，使他理起这些积压的地方事务来得心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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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会有任何事使他想起她。

他召集所有今日当值乃至休沐的属官，两个时辰便将数月来堆积的常规文书批阅裁决完毕。接着，又用一个时辰，雷厉风行地了结了一桩拖延半年、涉及田产侵夺与殴伤人命的疑难旧案，条分缕析，判决果断。堂诸官凛然之余，也暗自松了气。

不知她若晓得韩康伏法，会是什么反应？会担心自己没有药吃么？

其余官员也先后行礼告退，两个小女孩则予云隐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