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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凝落脚在埂街的民宅中，起初整日浑浑噩噩，夜里睡了，便会梦见崔凛火光中清俊的脸，她就是想不明白，明明他可以全而退，为何要冲火海中，仅仅只是为了替她挡那一截横木吗？

卓瑾安似乎还在说话，断断续续飘她耳中，他似乎说的是：“阿凝，你生来便是鲜活又明媚的小女娘，你不该被他困那牢笼中。唯有他死了，才是你的新生！”

他说：“那样大的火，房梁都砸了来，那人绝无生还的可能。阿凝，崔凛死了！”

江面上起了雾气，白茫茫一片，只有浮萍，飘飘。

“阿凝，滟娘也分外想念你，只

今日她从运河边回来，已是日暮时分，远远便瞧见巷停了一辆车，车帘打起，来两小丫。

她梦游似的坐回去，神志是清明的，面上却是木然的，打起窗帷，去看苍茫的江面。

青凝这才抬眸去打量卓瑾安，见他风俊俏的眉间染了些许疲惫，不由：“卓郎君，多谢你将冬儿与雪儿送到这扬州来。”

可如今兴吗，畅快吗？又为何会隐隐作痛？！

卓瑾安被青凝面上的担忧与哀切灼了睛，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只是定定瞧着青凝的，

运河沿岸的宅中，原是那鸨母调教瘦的所在，多是些秀雅的女。

八月底时，太一死，新帝大怒，便借着这由发兵南，诛杀谢氏，将几大门阀世家连起，

南边的吏治改革轰轰烈烈，到了冬日也渐渐落帷幕，如今这天，倒是初现海清河晏。

稳淡定的神，他跟她说：“安安，往南门走。”

“你不是恨他吗？你当初那支箭，也是想过要他命的，对不对？如今他死了，再无人困住你，阿凝你该兴的！”

冬儿小跑过来，掺住她的手：“娘，娘，是我，我们好歹寻到你了。”

青凝有些听不清，只觉这秋的天真是冷啊，凉意似乎沁骨中，一侵蚀血。

秋过后便是冬至，扬州的冬天似乎比金陵还要冷一些，是夹着气的冷，直往人骨里钻。

“我哪儿需要你们伺候呢？”青凝失笑，又瞧见是她们二人手上还挎着包袱，这便开了门，嘱咐：“且先门安置了吧。”

冬儿忙不迭地，拉着雪儿往宅里去了。

正文完结

青凝抬瞧见卓瑾安，意识去抓住他的衣袖，她问：“卓瑾安，崔凛呢？我的二哥哥呢？”

起先青凝用秋日的桂、薄荷，辅以丁香白芷，了些香香饼往运河边去卖，待卖的好，有了相熟的买家，也不必再摆摊，只隔几日送一些过去。

青凝鼻一酸，携着她们往民宅中去，一好奇：“你们是如何寻到这扬州来的？”

青凝想不起来当初是如何的船了，似乎是卓瑾安问她要去往何，青凝便随手一指，来了这扬州。本也是浮萍一般，倒不在乎落在哪儿了。

她想不明白，那样大的火，他为何要冲来，偏生要替她挡那截横木。

她向来称呼他为卓郎君，是不远不近的疏离，卓瑾安不止一次的想过，若是阿凝唤他的名字，会是何光景。

卓瑾安这番话，忽而将青凝醒了，是啊，她不是恨他吗？

第90章

青凝一顿，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睛，她好像瞧见了冬儿与雪儿。

她今日调了一批香，往运河上送。这扬州乃是两淮盐商的聚集地，腰缠万贯，富甲天，这便又生了扬州“瘦”这行当。

雪儿也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想念娘。”

人生只似风前絮，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萍。

可青凝又是韧的，每一次朝初升，都是崭新的黎明，总要好好过去。

他二人纠葛这样久，恨也有，也有，转来都如浮萍飘散，大梦一场。

冬儿抬手指了指门前立着的郎君：“是卓郎君将我们送来的，方才一路上还叮嘱我们，要我们两妹来了这扬州，好生伺候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