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一：是死是活(2/4)

楚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的话，但她嘴笨，憋了半天只憋一句：“那……你先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那人看着她，忽然弯了弯角，一个极浅极淡的笑。那笑容像是冰雪初时山涧里淌的第一，温得不像话。

楚萸愣在原地，手里的药篓啪嗒掉在地上。

楚萸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过。

好到什么程度呢？他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恰到好，从不让人觉得敷衍，也从不让人觉得冒犯。

那人垂眸看着自己的伤，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眉心渐渐蹙了起来，神里浮上一层薄雾般的茫然。他抬起手了太，半晌，低声说了一句：“我……想不起来了。”

楚萸觉自己的心漏了一拍，随即砰砰砰地得又快又响。她赶转过去假装收拾药篓，耳朵尖烧得通红。

“嗯。”他抬起，那双琥珀的睛里带着一让人心的恳切，“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受伤……全都想不起来。”

“我叫楚萸。”她说，“你受了伤，是我把你捡回来的。你昏迷了十一天了。”

楚萸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不，又看了看他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只是那层暗红的光还没完全消退。她松了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张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叫霄……霄什么？”那人似乎有些苦恼。

“你……醒了？”她的声音有发。

那人微微偏看她，嘴翕动了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谁？”

霄霁岸来了之后，这个仄的小屋忽然变得不一样了。早上有人跟她说“早”，晚上有人跟她说“早睡”，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一个会冲她笑的人，雨天有人跟她一起缩在屋檐听雨声。

她一个人住在父母留的老屋里，一个人上山采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对着月亮发呆。她习惯了孤独，但不代表她喜孤独。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六岁，懵懵懂懂的，只知哭。后来是村里的邻居们你一粥我一块饼地把她拉扯大的，她激他们，但也知那不是她的家。

楚萸的耳朵更红了。

他帮楚萸饭，第一次烧糊了锅，第二次就得有模有样了；他劈柴的时候会刻意把碎屑拢到一起，不脏院；他去溪边打，回来时顺手会给楚萸带一把野，在她床那个缺了的陶罐里，也不说什么，就放在那儿，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后安静了片刻。

“谢谢你救了我。”他说。

。

“那个……你总得有个名字吧？”她背对着他，声音故作镇定，“你上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份的东西，我翻过了，就一块玉佩，上面刻了个‘霄’字。”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是一

楚萸没再追问，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要的事——霄霁岸这个人，实在是太好了。

“什么都想不起来？”

话一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多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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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霁岸的伤好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第叁天上，他就能自己床走动了；第五天上，他的暗红光芒彻底消散，伤疤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到第十天，他已经能帮楚萸劈柴挑了。

楚萸转过，看见他认认真真地皱着眉想名字的样，忽然觉得有好笑，又有可。她想了想，脱而：“霄霁岸。霁是雨过天晴的霁，岸是岸边的岸。好听吗？”

楚萸觉得不对劲。普通人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有一两个月本不了床，可这人十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霄霁岸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温和地笑笑，说：“大概是质好吧。”

那人却念了一遍：“霄霁岸……霄霁岸。”念完之后，他抬起，认真地看着楚萸的睛，“好听，就叫这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