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二 眉眼像一位贵人(2/2)

崇光帝亦一惊，随即跟两步上前，沉声问：「谁在楼中？」

可原来最可笑的是，那个折磨自己，而他日夜憎恨的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他曾以为，小贱不过是太后藏起来的一枚棋。

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只馀火烛轻的微光，映得四斑驳摇晃。小贱的话如骤雨落地，砸在人心最。

他笑得快哭声来，膛急促起伏，中闪着难以名状的破碎与混。

他话音落，殿又陷一阵压抑的沉默。

为掩盖一个小贱的世，先设局杀成王，再嫁祸赵朗得毒，甚至连调查西州一事的谢蟠将军与先帝都无一倖免。

他一直以为是世犯了错，是他的家人曾得罪太后所以他才从小被送，才会日日受罚夜夜噩梦……他以为只要够听话、够乖，太后总有一日会放过自己……可原来……

崇光帝目光穿过墙之外的万丈天光，忽地低声问：「若你是她……若你知有一个污秽的过往，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孩，你会怎么？」

「查。」他低声，睁开双时，已是一派寒霜肃杀，「若真如他所言，永嘉的血债，朕要一笔一笔讨还。」

却没料到这枚棋，竟是太后自己亲手造来的，然后，一刀一刀，慢慢削去人的模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笑意里却满是渗血的哀痛，「的行踪……被太后发现了……太后……太后她……」

谢应淮驀地一震，脸骤变，原本握在侧的拳猛然收，关节咯咯作响。他几乎没思索，转便衝门外。

谢应淮垂眸，声音冷得近乎无：「先断其，再毁其名，然后杀所有知者。只要孩活得够小、够痛、够不起，就永远无人怀疑他上着谁的血。」

「姜医官说你伤未痊癒，此时不宜多言，应当好好休息……」

正当气氛沉沉压，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奔来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几近破音的呼喊：「侯爷！不好了！逢醉楼突发大火！夫人与赵大郎君在楼里……还未逃来！」

崇光帝握窗边玉栏，指节泛白，底隐有怒火翻涌，他闭上，吐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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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应淮的影早已风般掠太医院，中只剩一个念：她若有失，天再无可救之人。

说到此，他猛地转过来，目光直直落在谢应淮上，却又像透过他在看向某个早已远去的人。

「来人，备！」他怒声喝，声如寒铁，杀气瞬间渗透整座太医院，「传令封街开，叫巡防营即刻前往救火！所有人让开！」

可小贱彷彿听不见似的，自顾自继续低语，双目神，神思飘向某个遥不可及的过往：「……赵院使说，的眉像一位贵人。」

崇光帝的眉心猛地一，原本攥的手微微松开又收。他望着床榻上的孩，眸中惊疑与不可置信错翻涌。

他声音愈发低微，却字字如针：「他给了去疤膏……说若是疤去了，或许能找回自己的世……」

他知永嘉残酷，可从未想过残酷至此。母之间，竟能相残成这般地步？

「是太后杀了赵院使。」他一字一句，角依旧带着笑，那笑却如寒冬冰刃，淬满绝望。

「如此说来，武元二十六年……赵院使就已知晓成王遗的存在了……」谢应淮喃喃自语，眉锁，像是在从支离破碎的线索中拼凑一条残忍的真相。

小贱怔怔望着谢应淮背影离去，指尖松开，瓷白药瓶落于榻侧，骨瓷撞地的清响似一声断裂的骨鸣。他喃喃：「……夫人……是她吗……」

斗大的泪珠自他无神的眶落，砸在苍白的面颊上，毫无预兆地，他忽然笑了。那是一撕裂的笑，牵动着他脸上狰狞扭曲的疤痕，像一突兀崩裂的旧伤，「……太开心了……得意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