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十三 别妄想独善其身(2/2)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人听见，也像是在掩饰藏在语气底那不甘与委屈。

赵有嘉垂着，声音发抖，「我明明有爹娘，为什么要被他们这样说，还要给他们歉……」

她望着他略微颤抖的肩膀，并未逃避，只是淡声：「是。因为他杀了祖母，也害死了我父亲与母亲。」

赵有嘉低，像是鼓起极大勇气才问：「我听说……二告了父亲……」

「你还小，也许现在不懂。但你记住，康姨娘从不求自己半分，这些年她什么委屈都忍了，唯独这件事，她不肯让步，她想留你一条乾净的路走。」

他虽是康姨娘所，却自小被送至二房，由二夫人抚养大。康姨娘屡次託人送些衣书信，全被二夫人冷着脸丢门外。他对那位生母的印象，模糊得像是一老旧的门楣刻痕，知她是个人，却未曾真切靠近过。

她将伞撑得更近些，替他挡住还未停歇的细雨，语气轻了些：「她没法教你读书，只能求别人帮你铺路。这是她的疼，你若真念她一声娘，别辜负。」

赵有瑜静静地望着他良久，才：「那不是你的错。」

她伸手将伞倾向他那一，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你不是野孩，你也不是没人要。你有康姨娘，她是你亲娘，不是什么姨娘，而是娘。你挨了委屈，她比谁都疼。只是她在二房多年，早学会了如何噤声才能自保。」

「康姨娘为了这件事，几次求到我这里来，求得卑微，低声气。她不是不识字的村妇，她知，若你一直困在二房那几重院墙之，将来是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赵有嘉怔住，许久才低声问：「为什么？」

赵有瑜语气缓缓：「你如今已到啟蒙年纪，有些事……我也不想再瞒你。」她看着赵有嘉中的迷茫与忐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面，却句句掷地有声。

静静摇曳，仿佛也在冷旁观这场迟来的清算。

赵有嘉抿着，声音细若蚊鸣：「外面……来了很多人，说是要找二。」

「你若想回二房，就回去吧，我不会留你。」赵有瑜语声平静，却像湖面覆着一层薄冰，一脚踏错，便是冷冽刺骨，她顿了顿，「只是……康姨娘，不会希望你回去。」

赵有瑜语气淡漠，语毕便与阿并肩走回听雨小苑。才踏院门，便见赵有嘉独自蹲在屋檐，瘦瘦小小一团，淋得衣襟透。听见脚步声，他抬起，中一闪慌，像是想走靠近，又忽然想起什么，生生收了动作，缩回原地，怯怯地看着她。

赵有嘉微怔，垂眸，不知如何作答。

她顿了一，语气微冷：「她怕你变成你父亲那样，声声说着家族与忠义，手上却满是脏血。」

他中的人，想必是那群刚被她赶走的族老们。赵有瑜，语气平静：「我知。他们来过了，已经被我请走。」

「回屋里去吧，淋久了会发烧。」

她弯，与他平视，语气像风掠过帘那样缓和，却透着渗骨的定：「可你记着，嘉哥儿，你不是谁的影，也不是谁的馀烬。你是你娘最宝贝的孩。」

这句话落，四周忽然一静，只有雨滴落簷的声音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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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瑜停脚步，微一抬手，示意阿去通知莫三叔，待阿应声离开，她才打开伞，静静走过去，将伞撑到弟弟，声音柔了几分：「怎么一个人在淋雨？」

赵有瑜轻声：「那是因为他们怕你，怕你若真走去，会比他们的孩、会把他们踩在脚。所以他们从小就要你信自己是人之，让你心甘愿低、跪、沉默不语。」

赵有嘉却未动，只是吶吶的问：「二，衡哥儿曾说我是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野孩，我当时还气得打了他一顿，三婶婶后来找了母亲说理，母亲什么都没问，就让我给衡哥儿跪歉……」

「你本该早早书院，读书识字，学习人。可你可曾想过，为何二夫人从不肯让你去？」

「让三叔不必再留着赵家酒肆了。」

她不再说去，只轻轻把伞往他上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