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北望(4/7)

维稳。我手上沾满了血，中国人的血，也有我们自己人的血。」

他停顿了一，彷彿在回忆什么。

「但这些年来，我越来越怀疑：这一切值得吗？我们杀了那么多人，佔了那么多地，最后得到了什么？一个永远无法安寧的佔领区，一个永远无法消灭的敌人，还有国外无尽的唾骂。」

「你的建议呢？」安德罗波夫问。

「撤军。」乌斯季诺夫直视他的睛，「全面撤军。把我们的士兵带回家，把这个烂摊丢给中国人自己去解决。」

「那瀋的傀儡政权怎么办？」

「让它自生自灭。」乌斯季诺夫冷笑了一声，「王明那个废，没有我们的支持，撑不了三个月。但那又怎样？那是中国人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问题。」

安德罗波夫靠在椅背上，闭上睛。

撤军。这个词在他脑海中回盪。

如果撤军，那些死去的苏联士兵怎么办？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吗？

如果撤军，苏联的国际威望怎么办？全世界都会嘲笑苏联，说这个超级大国连一个第三世界国家都征服不了。

如果撤军，列日涅夫的遗產怎么办？他一手发动的这场战争，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继续耗去，苏联能承受多久？十年？二十年？直到经济彻底崩溃、人民忍无可忍？

「德米特里，」他终于睁开睛，「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理解。」乌斯季诺夫站起，「但我要提醒你，时间不多了。我们的经济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再不决定……」

安德罗波夫，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办公室里重新陷寂静。窗外，莫斯科的雪还在，纷纷扬扬，像是在为这个帝国的命运唱一首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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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容摘自安德罗波夫未公开日记，1983年1月15日。原件现存于俄罗斯国家档案馆。】

今天是我执政第十四个月。

这十四个月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苏联的未来在哪里？

列日涅夫给我留的是一个烂摊。经济停滞、制僵化、腐败横行、人心涣散。而中国战争，则是所有问题中最大的一个。

我读过所有的报告，听过所有的汇报。结论很清楚：这场战争不能再打去了。但问题是，怎么结束？

如果宣布撤军，国的派会反对。他们会说我弱，说我背叛了革命，说我让列日涅夫蒙羞。军队里有很多人靠这场战争发了财，他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

如果继续维持现状，经济会继续恶化。我们的石油收在降，农业在歉收，工业在萎缩。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难，怨言越来越多。虽然克格在尽力压制，但我知，这压制不可能永远持续去。

我想起了我父亲的话。他是一个普通的铁路工人，一辈没离开过自己的小城市。但他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一辈：

「孩，不要你承受不起后果的事。」

列日涅夫没有听过这句话。他发动了这场战争，却没有想过后果。现在，后果来了，承受它的却是我。

明天，我要召开政治局会议，讨论中国问题。我不知会议的结果会是什么，但我知一件事：不怎么决定，苏联都已经输了。

我们赢不了这场战争。但我们也无法承认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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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3月｜莫斯科

契尔年科死了。在安德罗波夫之后，又一位苏联领导人在任期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