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城(2/6)

「尸先抬去。」他压住悲痛，「所有人战斗位置，敌人的坦克要来了！」

周卫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废墟中。

剩的坦克没有停顿，而是加速衝向阵地。它们的并列机枪开始扫，弹像雨一样倾泻在战壕边缘，打得沙土飞溅。同时，后方的步兵战车也开始投放步兵——穿着灰绿军装的苏联士兵从车上，排成散兵线，向前推。

但呼声很快就被淹没了。

「二排还剩十七个人能打……一排那边没消息……三排说他只剩五个人了……」

四枚火箭弹几乎同时发。橘红的尾焰在空中划四弧线，直奔那些钢铁兽。

战壕里的搏持续了不到五分鐘。当最后一个突的苏联兵被刺刀倒时，周卫国才发现自己浑是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顺着袖滴落，但他已经觉不到疼痛。

耳朵里嗡嗡作响，前一片模糊。他挣扎着坐起来，觉全都像散了架一样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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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壕里的战斗迅速白化。五六式的枪声、akm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织在一起，匯成一片震耳聋的嘈杂。弹在空气中呼啸，弹片横飞，不时有人倒，不时有人补上。

「还

坦克越来越近。八百米，六百米，四百米……

「排！」一个战士突然指向天空，「飞机！」

「打中了！」有人呼。

三班。周卫国心中一。那是个陕西汉，姓李，今年刚满三十岁，有个刚生的女儿。上个月他还说，等打完仗要回家看看女儿，给她取个名字。

「还击！」周卫国拿起自己的五六式衝锋枪，对准一个正在跑动的苏联士兵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但更多的人从他后涌上来。

十七加五，二十二个人。周卫国的心沉了去。他的排发时有四十三个人，现在还剩一半。而苏联人的攻才刚刚开始。

周卫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的是一片炼狱——战壕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到都是残肢断臂和扭曲的武残骸。那些他叫得名字的脸孔，此刻都变成了一冰冷的尸。

建国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

「所有人听着！」周卫国的声音在风中回盪，「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开枪！让他们靠近！」

他的喊声被淹没在火箭弹的呼啸中。

他扔第一枚手榴弹，爆炸掀翻了两个苏联兵。然后他战壕，用衝锋枪对准最近的一个敌人扣动扳机。那人的绽开几朵血，向后倒去。

周卫国能清楚地看到领那辆坦克的细节——低矮的车，圆弧形的砲塔，115毫米膛砲的砲正对着他们的阵地。车舱盖里探一个脑袋，正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些苏联士兵的脸。那是些年轻的脸，和他手的新兵一样年轻，睛里带着同样的恐惧和疯狂。

周卫国转望去，看见左翼的战壕已经被苏联步兵突破。几个灰绿的影正在战壕里和他的战士搏，刺刀的寒光在光闪烁。

「排！」建国的声音从混中传来，「左翼不住了！三班只剩四个人了！」

「报告伤亡！」他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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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大的弹孔，城楼上的琉璃瓦碎了一大片。更远，故的角楼正在冒烟，不知是不是被炮弹击中了。

「杀！」他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排！」一个声音从远传来，带着哭腔，「排你没事吧！」

周卫国抬，看见几个银的十字架正从北方低空掠来。那是苏联的苏-17攻击机，机翼掛满了火箭弹，正准备对他们的阵地行俯衝攻击。

果然，话音刚落，北方的地平线上就现了一排黑的影。那是苏联人的t-62坦克，排成楔形阵，缓缓向天安门方向推。车上的红星标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像一隻只血红的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即将沦陷的城市。

是建国。他满脸是血，半边脸被烧伤，但还活着。

「我……没事。」周卫国扶着一块断站起来，环顾四周，「弟兄们呢？」

「跟我来！」他抓起两枚手榴弹，带着边仅剩的几个人衝向左翼。

领的那辆t-62猛地一顿，左侧履带被炸断，像一条受伤的蟒在地上打转。另一辆坦克的炮塔被击中，虽然没有贯穿，但剧烈的震动让它暂时停了来。

「一班损失两人……二班无伤亡……三班……三班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