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3/5)

调来的tnt。每人带两公斤，炮里就能把大炮炸废。」

三排赵小山一直没有说话。他是连里最年轻的排，今年才二十一岁，但他的沉稳和冷静让王德发印象刻。

「连，」他终于开，「我有个问题。」

「我们去之后，怎么回来？」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问、但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偷袭炮兵阵地，动静一定不小。苏联人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旦发现有人破坏他们的大炮，必定会疯狂围堵。在黑暗中找到返回坑的路，几乎是痴人说梦。

「我不瞒你们。」他终于说，声音平静，「这是一趟有去无回的任务。团说得很清楚：不惜一切代价，炸掉苏修的炮兵阵地。」

坑里陷沉寂。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每个人的脸上投明暗不定的影。

刘铁生第一个打破沉默。「连，我去。」

「我也去。」孙富贵跟着说。

赵小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了。

王德发看着他们，咙里涌起一酸涩。这些人——他的战友，他的兄弟——他们明知这是死路一条，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各排调五名志愿者，加上我，一共十六个人。」他说，「其他人留守阵地，继续守。」

「连，你不能去。」刘铁生急，「你是连，连里离不开你。」

「正因为我是连，我才必须去。」王德发摇，「这任务，我不带谁带？」

他看向三个排，目光定。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炸掉苏修的大炮，给主力队创造机会。只要能完成任务，就算我们都牺牲了……值得。」

「好了，各自回去准备。」王德发站起，「时发，还有四个小时。让弟兄们吃东西、休息一。另外……」他顿了一，「有家信没写完的，趁这个时间写完吧。」

三个排鱼贯离去。王德发独自坐在坑里，从前的袋里掏一张照片。

那是他妻和儿的合影。妻穿着碎棉袄，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儿，站在他们河北老家的院里。照片是去年节时照的，那时候他还不知会有这场战争。

「翠，」他轻声说，手指抚过照片上妻的脸庞，「对不起。说好带你去北京看天安门的，看来是去不成了。」

他把照片放回袋，闭上睛，地了一气。

坑外面，苏联人的照明弹又升了起来，苍白的光芒穿过通风的隙，在他脸上投一斑驳的光影。

四个小时后，他就要带着十五个人，穿过那光芒，走向未知的黑暗。

王德发带着十五名战士，沿着漆黑的坑向前摸索。

坑是新挖的，还没来得及加固，不时有沙土簌簌落。每个人都弯着腰，几乎是半爬半走，背上是沉甸甸的炸药包。

「连，」前面探路的刘铁生低声说，「快到了。」

王德发，示意队伍停。他从刘铁生边挤过去，来到坑的尽。

被一层薄薄的土遮蔽着，透过隙可以看到外面的夜空。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远苏联人营地的灯火像一串鬼火般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