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谷雨心定，安稳坐着冷板凳，铆足劲制要卖的绣品，到送去沈薇那时，装满了两个大盒。

大齐科举分常选与制举，常选定期的一年一次，制举不定期，逢上明德帝不好，今年没办制举，常选也糟糟的，郑家要托举的几位郎君全榜上无名，楚王又非随意提携姻亲的人，郑侧妃在时尚不会，何况她不在了。

他末了，指向宣纸上的最后几句话：“三郎，你末了的论述太急躁，遣词造句该再委婉些，过犹不及。”

“嬷嬷是郑侧妃留的人，比旁的婆要得四郎亲近，晚上睡觉也离不开。”楚王妃一步试探。

只剩谷雨没活，偶尔帮人罗袜，大绣娘嫌她碍，挪了她去抱厦里活，抱厦是装仆成衣的库房，因防止起火，不设薰笼炭盆，冷得很，取全靠汤婆，幸好有沈薇在膳房源源不断地给她烧。

“好哇，这样的话四郎能多一位亲姨母照顾。”楚王妃仿佛很替四郎君兴，底却鄙夷。

“猜得不错。我们真算走运，听大绣娘说即将有新人府，王妃命绣房加赶制些家常衫裙给新侍妾穿，那新人应当不错，受重视，王妃遣人开库房拿的布料皆是好料，还取了几捆金线银线。”绣房也不全是豺狼虎豹，大绣娘欺人太甚，小丫鬟们时常暗中帮忙补贴谷雨，她因祸得福，买碎布的价钱最便宜，五十文能要来一堆，其中甚至还有掌大的两块浣锦。

“已经六岁了，还需嬷嬷时常抱着？”楚王翻看三郎君的文章，漫不经心地批示几笔。

“直接去郑府量，再派个人教教郑氏规矩，别像郑侧妃似的。”楚王草草用过早膳，不多留。

支走韩女史，楚王妃才好动绣房：“如此，正好派韩女史到郑府量尺寸，里来的女史礼仪不会差，教导规矩便由她一并负责吧。”

她略为难：“那只剩不到十来天了。新人府，妾总要提前替她置办几衣裳，这尺寸之事......”

“近来便罢了，日后仍这样绝不行。”可这回，楚王恍若未闻，一心在三郎的课业上勾勾画画，“王妃你多费心。”

沈蕙轻轻将绣品放小木匣里，到布兜中：“六儿七儿，快转给宋妈妈带去，记得千万叮嘱她要往安西边卖。”

这便不是三郎君该听的了，他拱手告退。

“这么多，布料也比之前你给我们看的好上不少。”沈蕙捧起多绢仔细打量，“这绢布真细腻，不会是蜀绢吧。”

产的王母桃，三郎你们兄弟妹几个分着吃吧，你母亲不吃桃，吃柑，半个月后御园里柑才能成熟。对了，让你四弟少吃些，他年纪小，经受不住寒凉之。”这日不是大朝会，楚王简单听过十来位重臣禀报政事后，不敢在中多留，随即离了，“怎么没把小四郎带过来？”

“对，韩女史原就是尚服局司衣司的女史，而且婢还打听到，大绣娘们的师傅袁娘认了她。”桃伶俐，全记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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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暗地里敲打一番，可楚王妃浅笑依旧：“大王愿意同妾讲讲吗？”

为不惹人怀疑，是六儿七儿各送一包给桃娘亲联系好的采买宋妈妈。

谷雨不解：“为何是安城西面？”

楚王妃周萦绕着一清凉辛辣的味，似乎是用于提神去痛的薄荷膏：“四郎昨夜睡得不安稳，向妾请过安，妾便命嬷嬷抱他回去了。”

“绣房是韩女史得多一些吧。”堂屋里重归宁静，楚王妃沉思半晌，问桃。

郑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一个侍妾而已，用不着她抚养，四郎依旧留在你这。”楚王拍拍她的手，“你挑个日吧，十一月初不错，住就定在北园正堂的偏阁里，偏阁太小，将两间打通了给郑氏。”

三郎君垂称是，楚王妃闻言，神不变，没继续提嬷嬷。

若在平常，楚王早温声安她几句，调离或申斥嬷嬷，衬她为人嫡母的不易。

“那女讳曰妙柔，端庄，才众，是郑侧妃的妹妹，正值二八年华。”楚王风姿清朗，端得是无可奈何，“郑公说她钦慕我已久，一直不肯相看人家，家中无奈，恳求我允准她府。”

这日后，众绣娘忙得不可开，连素来捞不着给主衣裳的小丫鬟都开始裁小衫。

“今日在里时，郑公与我说了一个人。”楚王放课业，望向楚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