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个人类[gb] 第114节(3/3)

串泪顺着发红的角无声洇发丝。

他们靠得很近，但不是全然贴在一起的那近。伊扶月可以用手指描他的面孔，他的梦境，他所思所想的一切，像是解剖一样，一一分割每一条神经。

“小叙，你在叫我，还是……在叫你真正的妈妈？”

“她在你的梦里，又掉去了吗？”

江叙浑浑噩噩，他觉得自己站在血泊里，但不知为什么，那些血是冷的，冷得浸透骨髓。他前是摔得支离破碎的尸，骨刺肤，脏淌在地上，白的蜘蛛在血泊里爬着，密密麻麻，仿佛红的海里掀起白的浪。

他不知怎么想的，在梦中漠然地蹲去，拨开尸的发。

他认不那张脸，但是觉得自己的血忽然沸腾一样了起来，他抓住自己的衣领，用力撕开……然后一双冰凉的手落在他的上，拂过膛，贴着脊背，着他跪去，跪在满地的血中，又托起他的腰。

他和尸死不瞑目的睛对视着。

他依旧认不那张脸，那张脸上有太多的脸，就好像伊扶月丈夫的遗照，无数人的脸堆叠成那张脸，睛鼻嘴，每一肌的线条，尸有着发，尸是从楼上掉来的，但尸的上又着刀，尸有着耸的腹，被骨刺穿透后无数带卵的血。

“小叙。”

他又听到伊扶月的声音，在被打开的战栗中。他忽然觉得安心了，他伸手捂住了尸的睛，将额抵在手臂上，咬着沉重的息，叫了声“妈妈”。

伊扶月说：“小叙，你要活得像个人啊……”

江叙骤然一震，发“啊”的一声，沙哑低回，恍惚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变，他跪趴在那扇门前，被拴住的门只开了一条隙，他的手指着一把银的钥匙，正将它从隙中推去。

他从隙中看着里面的人，只看见一截漆黑的，疯一样遮住面孔的发，他的手指被里面的人抓挠着，指节刮可见骨的血痕。

“小叙……”屋里的人哭着叫他。

“小叙。”后的人轻柔地叫他。

声音不断重叠着，江叙被往前压去，赤、膛贴着门板，冷冰冰地刺激着，他用尽全力气压着那把钥匙，觉自己的手指几乎被一片片削，剩了支棱的白骨。

“给我，小叙……你爸爸要回来了，把钥匙给妈妈……”妈妈在哭。

“小叙，跪稳，不要动。别怕，在妈妈这里，什么都不需要怕。”妈妈在抱着他。

江叙咬住嘴，腔剧烈快速地起伏着，生理泪接连不断落。

他透过模糊的泪，看到门中，被囚禁的金丝雀终于抬起，从凌的发间脸来——那张他熟悉的，用黑缎带遮着睛，脆弱却又丽如朝雾细雨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