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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医正在旁小心觑着，见皇帝面沉，低声：“陛，请允许臣为您诊脉。”

他的大脑像是分成了两半，一半得回忆着上一世错对的人，回忆着这一世与曹昂的相；另一半却仍能理得分析，脩吐血之前的痛苦与呕吐，在他吐之前，脩已经表现想吐但是吐不的症状，这毒芹多半是作用于中枢神经，以至于引起呕吐，而令他吐血的另一不明毒，大约会渗透血中，不哪一，严重了都是致命的。但是也就仅限于此，这是他唯一能分析到的，怎么确定毒，怎么用此时的中医来治疗这等烈中毒，哪怕他是人间帝王，此刻也如山野老农一般束手无策。

他是人间帝王，亦不能从死神手中夺回一条命。

刘协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分开已经转向的众医工，在榻边挨着昏迷中的曹昂坐去。

刘协攥着曹昂的手，力之大，若对方是个知觉清醒的人，一定会忍不住痛叫手——可是曹昂毫无反应。痛苦与隐隐的恐惧，填满了他的臆，然后化作无边怒火。他愤怒，本质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一国之君又如何？——他更恨自己受过的哲学教育，让他在这一刻都不能停止清醒的分析。

刘协低，奇怪脩的面怎么可以这样苍白，复杂厚重的记忆里，他仿佛见过这样一张脸。在上一世的安，他接到消息，匆匆赶到时，只见到已经死去的韩信，那时候的韩信双颊已经凹陷，因为韩信死了，人的气没了，撑不起那薄薄一张。此刻曹昂的面，就像刚刚死去的韩信，只是他的脸颊饱满，是个年轻的活人，只是当不能开说话而已。

但是这一切的能力在此刻都是虚无。

他要确保自己无虞，毕竟他还有血仇未报，肩上亦担着天万民。

亲自盯着，押汪雨去廷尉石黄。审他。朕要他过遍刑，但是不能死。明白吗？”

“万幸陛康健，只是急怒攻心，似有些血不归经——您也一夜未睡了，何不稍作休息？天都快亮了。”医正小心劝，既是为皇帝着想，也是考虑到自己的脑袋——毕竟一夜不睡的皇帝，更容易在噩耗传来之时，糟糕的决定。

与皇帝同案的曹昂饮了毒酒倒，那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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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协没有拒绝，松开了握着曹昂的手，转向医正，伸了手腕。

他可以执掌二十万大军，于千里之外，料敌先机；可以玩戏法，愚虔诚的教众，弹指间将庞大的五斗米教纳帝国系；可以一言取人命，召集全天最好的医工于安，要他们风冒雪来到未央殿中。

淳于应了，“可是陛边……”他担心皇帝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