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新年礼物(2/2)

裴泽野和原初礼，几乎是同时扑了上去，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笨拙和碰撞。他们伸手，不是抢夺，而是一无法自控的想要确认存在的急切。最终，他们一人一边，颤抖而用力地，将刚刚苏醒、还带着缓冲凝胶微凉气息的她，地、地拥了怀里。

“回来了……你回来了……”裴泽野的声音完全哽住，的泪无法控制地涌，滴落在她的肩。他闭上，受着怀中的充实，那空了一年多的、心脏被生生剜去的分，在这一刻被疯狂滋的喜悦和酸楚瞬间填满、涨痛。

带着他们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礼。

拥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将她自己的骨血，仿佛要确认这躯是真实的、温的，仿佛要隔着肤摸到面那个归来的灵魂。

最好的新年礼。

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启动音。

她的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

接着，那密的睫缓缓抬起，一双带着初醒迷茫、氤氲着汽的睛。那双睛眨了眨，似乎不适应光线，又似乎在对焦。目光缓慢地移动，掠过熟悉的客厅天板，掠过窗外的光，最后，带着的困惑，落在了近在咫尺、两张写满了极度张与期盼的男面孔上。

裴泽野闭上了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伸手指，微微颤抖着，却稳稳地，了那个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钮。

就在后脑即将地的瞬间，她本能地抬起右手，徒劳地试图抓住什么。仰面摔倒时，她中最后的画面是教室天板冰冷的、排列规则的日光灯。这与她记忆中医院病房天板那同样苍白、规则的照明灯格瞬间重迭。撞击的闷响、学生的惊呼，混合着远依稀传来的校园广播模糊的音乐声。这混杂的、带着回响的背景音，与她记忆中医院走廊混的脚步声、模糊的广播通知和监护仪警报声的混音，产生了诡异的相似频率。被撞击的闷痛和后脑的震，与她记忆中得知噩耗时心脏骤停般的剧痛和眩发生共振。摔倒时的失重与无助，则确复刻了当年神世界崩塌的验。她摔倒的这个位置——阶梯教室的过，其空间宽度、两侧座椅的压迫，竟与她记忆中医院那条令人窒息的狭走廊，在潜意识层面形成了映。接着就是无边的黑暗，好像一直在睡……然后她就醒了。

不是程序化的问候，不是设定好的台词。那是文冬瑶的语气，带着她特有的、刚醒来时那有迷糊的调，以及对自己环境的、最本能的疑惑。

她任由他们抱着。然后，慢慢地，带着些微的迟疑和不确定，她抬起还有些乏力的双臂，轻轻地、试探地，回抱住了他们。

文冬瑶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用力的拥抱得有些无措，微微僵。她还在努力消化着“突然在家醒来”和“被两个男人死死抱住”这两件匪夷所思的事。记忆有些混，像是了一场很很的梦，梦境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课堂的喧闹和脑后一阵尖锐的疼痛……

“冬瑶——！”

像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心中那扇被恐惧和绝望死死封住的门。

她的眉，轻轻地蹙了起来，像一个刚从小睡中被唤醒的人，试图理解前的状况。

裴泽野和原初礼的心脏同时停了一拍。

原初礼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仿生的温模拟系统似乎在这一刻有些紊，传递异常灼的温度。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固得如同钢铁，却又带着一小心翼翼的轻柔，仿佛怀抱的是全世界最易碎又最珍贵的奇迹。所有的数据、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等待与煎熬，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震颤。

迷茫渐渐散去，一更层的、近乎本能的认知开始苏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裴泽野和原初礼同时浑一震，抱得更了。

就这一句话。

窗外的光更加明亮，毫无保留地倾洒来，将相拥的叁人笼罩在一片温的金里。远，隐隐传来新年的钟声，和孩童嬉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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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真的开始了。

突然。

两声嘶哑的、混杂着无尽狂喜、哽咽和失而复得般颤抖的呼唤，同时爆发来。

然后，她开了，声音带着刚苏醒的微哑，有些糯，有些不确定，却清晰无比地传两人耳中：“我……我怎么回家了？”

此刻环抱着她的手臂是如此真实，传来的温和颤抖是如此熟悉又令人心悸。裴泽野上淡淡的威士忌余味，原初礼上洗衣剂的气息……

时间在那一刹那被无限拉、凝固。每一毫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

堤坝崩塌，洪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