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帆西網(2/4)

至少在此刻，在烛火摇曳的这个夜晚，他们可以假装还有很多时间。

「因为你会难过，」嬴政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拭去她不知何时又落的泪，「孤不能让你承受那痛。」

沐曦闭着，泪无声浸他的衣襟。

但她能改变活着的质量。

他不知，沐曦在黑暗中睁开的里，金瞳闪过的，是某更沉重、更无力的决心。

可以假装死亡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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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

她没有能力让他比她多活一天。

就好。」

「别哭，曦。这不是悲伤的事。」

不是一百五十年。

泪汹涌而，她却发不任何声音，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彷彿一松手，这个说着如此残忍又如此温柔的话的男人，就会消失。

他们之间，剩的光……可能不到十年。

「如果有一天，孤先走，」嬴政的黑眸，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底从未示人的柔与恐惧，「你会哭。会难过。会像今夜这样，抱着太凰，整个人空掉，灵魂飘到孤不到的地方。」

——哪怕这个「活着」的期限，在现实中短促得令人绝望。

如果时间註定有限——

太凰似乎知到她的绪，抬起，琥珀的竖瞳担忧地望过来，间发低低的呜咽。

她改变不了生命的度。

「然后，」他低语，像一个虔诚的誓言，「孤去寻你。无论你在黄泉，在来世，在时间的哪个隙——孤都会找到你。」

沐曦将脸更地埋他怀中，用力呼着他的气息。

他甚至不敢碰「如果我先走」的真实可能，于是将承诺建立在「她先走」的假设上，彷彿这样就能避开那个近在咫尺的影。

他正在用一个虚构的、漫的未来尺度，许一个在真实时间里可能本无法实现的承诺。

他是真的寧可痛苦地活着思念她，也不愿她痛苦地思念他。

他不是在哄她。

「让孤来那个留来的人。让孤来看着你安睡，守着你的梦，然后……在你之后，只多一天，便随你而去。」

可她不能说破。

可以假装他真能比她多活一天。

不是多活一天。

「为什么？」沐曦声音发颤。

「那伤心，孤捨不得让你承受。」

她的血能救急，能续命，却无法对抗天命与既定的衰竭。生命终有尽时，这是连未来科技也难以彻底颠覆的法则。

「一天，就够了。」

他将她拥怀中，声音闷在她发间：

不能告诉他：你许诺的「多活一天」，建立的前提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成立。

他的声音轻了来，却带着某斩钉截铁的决绝：

沐曦在他怀中颤抖得无法自抑。

十年。

嬴政觉到怀中的颤抖渐渐平息，以为她是被安抚了。

「所以，让孤来承担。」

「曦，你为孤吃了太多苦。在韩国，在赵国，在楚国……每一次你受伤、你遇险，孤都恨不得将伤害你的人碎尸万段，可最痛的，是看着你痛，却无能为力。」

就让这个谎言——这个他用来安她、也安自己的丽谎言——暂时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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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

「这是孤能给你的……最后的守护。」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她曾在未来读过的、冰冷记载的年份。

他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温的刀，细细割着她的心。因为她听懂了那话语底，他未曾言明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时间困境：